風彬心中恐懼,從軍這些年來,他殺死的都是敵人,從來沒有濫殺無辜。第一次殺人的強烈惡心感猛烈地沖擊著他的神經,胃里一陣翻滾,他強壓著才沒有吐出來。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找他算賬?他想不明白。火球仿佛通靈,向著他藏身之處飛快的沖來,速度之快,眨眼之間就到了眼前。風彬躲無可躲,只好一拳擊出,正中火球。
他仿佛打進了虛空,胳膊捅進了火球中。雖然看上去像是火球,卻沒有溫度,一點灼燒感都沒有。不待第二拳出手,火球便把他包裹起來。里面一雙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一個血紅色巨人,掐著脖子把他像鏈球一般扔了出去。
風彬的身體如風箏,向著谷底墜落下去。
“我要死了。”風彬在半空中自言自語,地面越來越近,他看到了尖銳的石頭布滿谷底,隨便落在哪一個石頭上面,他定會被摔成肉泥。
“爸爸媽媽,我來了!”風彬嘴里面輕聲說著,放棄了掙扎。任憑身體像一顆炮彈,砸向地面。他的眼前出現了兩張人臉,一個中年男子,一個女人。風彬不認識他們,卻感覺無比親切。
“爸爸,媽媽?”風彬試探著問道。
兩張臉面無表情,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風彬墜落。他的記憶中沒有爸爸媽媽的影子,只有那個整日拉胡琴,偶爾給鄉親們算卦的山羊胡老頭。
“大師父,你在哪里?”風彬大聲呼喊道。
“臭小子,這就放棄了?”有個熟悉的聲音從半空中傳來,“拿出你跟熊瞎子搏命的勁頭來,那些幻象不可怕,別放棄,活下去!”
風彬圓睜著雙眼,想起跟大師父練武的時候,跟熊瞎子摔跤的情形,他在那時,正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年歲,天不怕地不怕,做事情莽撞但有沖勁。
“對,活下去!”風彬心中應和著,感覺身體瞬間充滿了力量。
“阿彌陀佛!”一聲佛號傳來,伴著清脆的木魚聲,仿佛出征的戰鼓,威武雄壯,是上陣殺敵的吶喊,也是沖鋒陷陣的號角。
風彬心中的怯懦、悔恨、自責等負面情緒在木魚聲中一掃而光,透過薄紗般的紅色,他看到了湛藍的天,天上的白云象鳳凰一般,展翅翱翔。他還隱約看到了魅影的臉,疲累中夾雜著焦灼的期盼。
“啊…”風彬大喝一聲,聲波激蕩,包裹著他的火球瞬間炸裂成無數的碎片,鋪滿了下面的山谷。風彬感覺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托起來,從急速下墜變成了緩緩降落。環顧四周,卻什么都沒有,他像一片羽毛,隨風輕揚。
就這樣,風彬輕輕地降落在地上,茫然四顧,山谷消失了,只有無垠的黃沙,漫漫蕩蕩。山峰退到了遠處。頭頂上,有一只孤獨地禿鷲在孤寂地盤旋。
風彬打了個激靈,心道:“不好,不能被禿鷲發現。”
他雖然平安落地,心中卻一直沒有放棄逃跑的想法。騎著夜狼的光頭太強大,跟他們硬碰硬純粹是去送死。他要逃跑,心中依然存了逃跑的想法。
只是太晚了,禿鷲早就從高空中發現了他,就像發現一只潛行的兔子。一聲報喪般的長嚎,禿鷲拉直了身體,像一個炮彈對準了風彬射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