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千里說他也是偶然間得知佛心血蓮就在臨沭縣,這東西被大家傳的那么神,他也是十分好奇它究竟長什么樣,是不是真有傳聞當中那樣的效果,于是便也來到了楊府。起初他并不確定佛心血蓮的具體位置,一直在暗處觀察,直到發現顧飛雪出現在小妾寢房外。
習武的人走路與常人不一樣,尤其善于輕功者,步伐輕健,氣息平穩,但尋常婢女又怎會習武?除非是跟他一樣的人。
他在屋頂偷聽到了顧飛雪和小妾的談話,得知佛心血蓮就在書房,這才搶先一步。
怎知就在他得手后,他發現佛心血蓮是用人血養育而成的。
顧飛雪聞言震驚不已,雖說民間有的藥方子需要用到人血做藥引,但以人血養殖一朵蓮花,簡直聞所未聞。
邢千里又說,佛心血蓮所用到的人血并非普通人血,而是藥人之血,這藥人是歐陽策用盡百種藥草加上百種毒草精心栽培而成。但藥理相生相克,很難培育出一個完美的藥人,歐陽策拿活人輪番試驗,這樣的做法有悖人倫。所以邢千里放棄了它。
不論這傳聞是真是假,他也不想再碰這個東西,這么巧,顧飛雪又因為和他在書房發生爭斗才引來牢獄之災。
正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劉弗渠不是好人,那他就理所當然的折返回來救人,卻沒想到那劉弗渠這么變態,竟把人當畜生對待。
聽完這許多傳聞,顧飛雪心里百感交集,她只是有些驚訝,不過也沒有太在意,反正這東西是少主需要的,拿東西換解藥,這就足夠了。
休息了一晚上,隔天清晨早起,顧飛雪試著活動筋骨,發現身上的傷比昨日好了些許,現在走路是不成問題,不過要長途跋涉返回山莊還是很難。
馥郁山莊地處涼州西南方向的天連山,山莊創始人是誰她并不知,如今由少主上官明晝掌管,山莊家底豐厚,大大小小院落加起來二十有余。而她所居住的是北邊山腰的茶醉小筑,那是一個單獨的院子,院子里種植著各種花草和藥草,只有她和顧小琳兩個人住。并且每個院落的人互不打擾,像顧飛雪這樣低等級的殺手是沒有機會踏足碎星樓的,所以每次下派任務都是由顧小琳接手。
她看邢千里還在睡,自己悄悄走出山洞,確定附近沒有人之后,她從懷里掏出來骨哨,吹了幾聲,就有一只黑色的烏鴉從遠處朝她飛來,并落在了她的胳膊上。
這是顧小琳豢養的烏鴉,專門負責用來傳信的,她將昨夜寫好的紙條折疊好塞進小信筒里,就等烏鴉飛回茶醉小筑,顧小琳一收到信息一定會馬上來接她回家。
她正遠眺烏鴉飛走的方向,邢千里手握折扇突然出現在身后,一臉笑意:“哎呀,飛雪姑娘起得好早啊……”
“習慣了。”她也不慌,仍是那一副生人莫近的臉,“這里空氣好,出來走走,一直待在那山洞里悶得發慌。”
邢千里輕搖折扇,微風吹起他的發絲,他悠哉悠哉地認同道:“倒也是,現在天熱,對你傷口恢復不利,不如待會兒找個客棧投宿?”
她快速思考了下,點頭同意。和顧小琳碰面也需要找個地方,何況她也需要了解那些當官的動向,一連死了兩個縣令,臨沭縣怕是要人心惶惶了。
山洞就在吉祥東街向北十里,倆人抄了小道就進了吉祥街,每隔兩個攤位,就能聽到老百姓之間眉飛色舞地談論“連番死了兩個縣令”的驚天大案。
有人歡喜有人憂。楊孝德貪財好色的確死不足惜,可劉弗渠初來乍到就匆匆死了,實在奇怪,于是大家伙兒就猜測,這劉弗渠是不是和楊孝德一樣多行不義才被俠義之士連帶除掉了。
他倆坐在茶攤喝水,聽到旁邊的茶客也在議論,邢千里便主動攀附詢問:“這位小哥,你們在說什么稀奇事呢,可否說與我聽聽?”
其中一人上下打量了下邢千里,問道:“你是外鄉人吧?瞧著面生。”
“是啊,我同我家小友一道來游山玩水的,途經這里,但為何大街上有那么多官兵巡查啊?”
此話一出,方才那人連忙做出噤聲的手勢,“低聲些低聲些,別讓那些官兵聽見了,他們正到處抓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