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沙瞪大眼睛,心說:“第六個了!當真是沒有王法了嗎?這家伙吃人這么明目張膽的嗎?”
只聽藤公子毫不在意地說:“給她告,自己打死人還跑出來亂咬人!”
才一眨眼功夫,又嘎一個,柴文和祭文胥面面相覷,這眼前的一堆案件著實令人消化不及。正在驚恐間,有一位綠衣公子上來辭行,醉醺醺地笑著說:“承蒙藤公子款待,具某有些許不適,先行告辭,改日再登門道謝!”
藤公子絲毫不做挽留,笑著看向具公子說:“公子不適,回去多休息,身體康復再來!藤謀隨時恭候!”
具公子得話離開,藤公子也回頭對瞪大眼睛的三人說:“讓幾位見笑了,自從擺宴以來,各種煩心事不斷,有些疲累,各位如不介意,在下先行處理,過后自來罰酒!”
藤公子前腳走,遙沙就把二位大人推給他們身旁的舞姬,說:“你們快去蹦迪吧!我去趟衛生間,不,如廁!一會兒就回來!”看著祭文胥和柴文被舞姬強行拽走,遙沙則悄悄跟在其身后,藤公子察覺遙沙跟在其身后,并不驚訝,大方地不做打擾,還一路跳著如風一般飄搖無根的舞,臉上露出游戲人間的笑意。
遙沙跟著藤公子留在雪地上腳印,一步一個腳印地穿廊走巷,來到一處雜草枯木包圍的三層塔臺,沒有題字,也不知道是個是個什么臺什么塔,一看就是無人照料廢棄已久的失寵塔樓,在月光及雪光的雙重打光下,顯得陰森恐怖,藤公子從側門進入塔臺,里面的光線很暗,大概有兩丈長,根本看不清路,又狹窄,只容許一個人單獨通過,他一點也不在意,熟悉地穿過窄廊,轉而上樓,遙沙進入側門,看見黑漆漆的窄廊,心里有點毛毛的,但為了看清楚藤公子的真面目,她還是提著裙子、墊著腳尖、躡手躡腳地跟了過去,塔內的樓梯也很窄,呈螺旋向上,一抹月光從二樓臺面打進樓道,讓樓梯顯得更凄涼更陰森了,遙沙從黑暗中彈出半個腦袋,看著滕公子的背影上了二樓,聽見腳步聲走遠,遙沙趕緊跟上,來到二樓,這里是一片空曠的平臺,周圍門窗破敗,霜雪堆積無人打掃,還布滿來來去去的腳印,一邊角落安靜地躺著一塊破碎的發黑牌匾,上面寫著依稀可辨的“也靜臺”三個字,原來這里叫也靜臺,遙沙從也靜臺向外望去,夜色中,東三苑的燈火在一眾破敗沒有光亮的樓群中顯得格外璀璨,只聽“嘭”地一聲關門響,遙沙依舊一步一個腳印、小心翼翼地跟上藤公子的步伐,穿過又一個窄廊,來到一扇黑漆漆的木門前,遙沙把耳朵貼近木門,聽著門內的聲響,可惜聽了好一會兒,什么也沒有聽見,好奇的她把門輕輕推開一條縫,原以為里面是黑漆漆的房間,不料門才打開一條縫,就有無數月光從門縫擁瀉出來,遙沙疑惑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月亮,心說:“外面也沒有這么亮,為什么里面的月亮會比外面亮!”
遙沙實在好奇,輕輕推開大半個門,只見門內并不是什么頹廢昏暗的屋子,而是一個詭異的世外桃源,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圓又近,看得人心里發慌,月下是一株參天古木,樹干粗到可以在里面建房子,枝繁葉茂得更是可怕,像腰一般粗大的樹枝上掛著一條條干枯色、足有遙沙大腿那么粗的藤蔓,藤蔓上一片樹葉也不長,不知道是真枯還是假死,而遙沙面前呢,是一片齊腰的雜草,長得郁郁青青,葉片寬寬窄窄、形態各異,讓人看著望而卻步,從遙沙腳下一直綿延直遠處看不見的角落,讓人覺得離奇的,不是以上任何一種植物,而是眼前的景象像是一個盛夏且詭異的夜晚,而遙沙身后,是寒冷且荒涼的冷冬。
遙沙把脖子伸長,想透過自己沒有近視的視力查看門內的景象,可是里面安靜得出奇,甚至連一陣微風都沒有,遙沙看著眼前能遮過腰的雜草,一咬牙一跺腳就鉆了進去,為了不發出任何聲響,她把速度放到了最慢,并且眼睛不停地往四周瞟,一旦發現危險,她可以轉身拔腿就跑,在走了好一會兒之后,那株參天大樹突然彈了一下,遙沙嚇了一跳,趕緊蹲下,以為自己被發現了,沒想到四周仍舊是安靜得可怕,遙沙抬頭,想從雜草縫隙之間觀察究竟發生了什么事,結果這一看,不禁大驚失色,原本空空如野的藤蔓上,突然綁住了一個人,這個人遙沙認識,正是剛才與藤公子告別的具某某。
此刻具公子緊閉雙眼,一動不動,安靜得像是掛在芒果上的一個芒果。
遙沙正在疑惑呢,這具公子怎么跟別人辭行能辭到這兒呢?忽見樹上的藤蔓開始快速蠕動,動作像蟒蛇一般靈活,全都爬向具公子,而后很快將具公子整個包裹住,遙沙瞇著眼睛正在思考這是個什么神秘祭拜或者獻祭儀式時,藤蔓緩慢松開了具公子,又從樹干上滑落而下,轉瞬就幻化成了裸露的藤公子,具公子也似一粒干棗子一般跌落樹下,遠遠望去,藤公子身上肌肉健碩,身材高大,遙沙瞪大眼睛,心里默默說道:“原來他是這樣吃人的,那感情自己剛才看見的和自己大腿一樣粗的半枯不死的藤蔓就是藤公子的本體,怪不得叫藤公子呢,一點也不帶拐彎抹角的,只是他是棵藤妖,剛才又一直掛在樹枝上,沒有理由看不見我呀!怎么不見他來抓我?他到底有木有看見我進來?”
藤妖撿起地上的衣服隨意掛在身上,此時綠姬從暗處走出來,她手里端著一個大酒壺,里面裝著滿滿一壺酒,上來一個字不說,看見具公子的干燥的尸體覺得煩躁,拿起手中酒壺就往具公子身上倒,隨著酒壺里的酒越來越少,具公子干癟的尸體卻開始慢慢膨脹,像是泡發的大豆一般,豐盈飽滿了,緊接著,暗處又冒出來兩個仆人,抬著被酒泡發的具公子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