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阿九?陸……陸……陸阿九……?!”梁平的眼睛忽然瞪大了——他記得這個名字,也想起這張臉了。
三千年前,他曾在閻王殿擔任文書總司,專門管理記錄著十殿閻羅判過的卷宗。這個官說大不大,說小也不算小。說它大吧,也就放置卷宗的那幾間院子歸他管,出了門就誰都不認識了;說它小吧,卻是少有的能不用經過層層繁雜手續、直接覲見酆都大帝的職位。
除了十殿閻羅的卷宗之外,他還負責管理記錄鬼術和鬼咒的文獻,其中一部分還是禁術。當時因為工作太過無聊,梁平私下里翻看了許多類似的文獻,學了不少鬼術和鬼咒——沒辦法嘛,他這個工作實在是太清閑了,每個月只需要將十殿閻羅送來的幾十個卷宗按照日期和類型歸類收納就行,剩下的時間就是看好大門,別讓閑雜人等出入就可以了。
十殿閻羅每天確實很忙碌,但實際上一天下來審不了幾個鬼。一個月下來,記錄的卷宗能有七八十個就算很多了,少的時候甚至只有二三十卷。有些鬼的生平比較復雜,調查判決也是很耗時間的,碰到這種的,一兩天審一個鬼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要不然鬼界投胎率為啥一直都這么低呢,判官就那么幾個,效率實在是提升不起來。至于為何不增加一些判官,這點還是涉及到【鬼律】——鬼界的律法寫明了判官的考核制度,從活著時候的人品一直到成為鬼之后的行為,這些全都要納入考核范圍,再加上多達二十幾次的考試和面試,全部通過了才可以成為判官。
畢竟要對死靈們活著時候的所作所為負責,善須有善報,惡須有惡懲,所以相應的規章制度也就很嚴格。這也導致了判官的數量一直都上不來——直到最近這種情況才得到了緩解,夜疏雨新出臺了一條鬼律,那就是每座城隍府都允許有一名判官,在查明死靈的罪狀之后,可以直接將審問記錄送到十殿這邊,十殿只需要復核一下就將死靈投入相應的地獄,大大減小了十殿的壓力。
千柳鎮城隍府的左剛就是最近被任命為判官的,他現在在做的就是這個工作。
梁平是在陸阿九被鬼魔靈殺掉的那天從閻王殿逃走的,也多虧他逃走了——最新一任的十殿卷宗文書總司需要歸納來自十殿和各地城隍府送來的大量卷宗,已經徹底淪為鬼畜,和他的那個時代完全不一樣了。
開鬼門的鬼咒就是他在任職文書總司時學會的,在當時也算是禁咒了,鬼門亂開還得了?也就是在閻王殿任職的時候,他見過了當任酆都大帝的面容——就是陸阿九。
“鬼帝在上!下官見過陛下!”回想起來的梁平當時就想起身行個大禮,卻被陸阿九一個束縛咒綁在了原地——她可沒興趣看一個男人的身體。
“行了,看他的反應,身體和靈體還挺契合的。”陸阿九點點頭,算是沒白辛苦這么長時間——修復靈紋的技術只有她才會,原本陸阿九是想將這種技術記錄下來的,沒想到還沒等完善一下就被鐘秋連同蘇蟬一起給弄死了。
梁平保持著即將起身的姿勢,卻連頭都不敢抬——當時的陸阿九可是一位受鬼敬仰并愛戴的鬼帝,雖然掛著酆都大帝的稱號,但無論對手下還是對一般的鬼魂,她都保持著溫和且禮貌的態度,再加上陸阿九強大的個人實力,讓她在鬼界擁有著一大批死忠的擁護者。
拿現在來說,就是陸阿九在當年有著一眾瘋狂迷戀她的粉絲們,除了鬼帝這個身份,還有一些偶像的意思。
梁平也是其中之一,只是時間太久了,他實在是有些想不起來了——可他明明記得,兩千四百多年前的時候,陸阿九已經和仙王蘇蟬一起被鬼魔靈殺掉了,尸骨無存,為何又會出現在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