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芊很欣賞少年的意志,也是她舍不得離開的原因之一。
若是就此分開,以后大概再也遇不見像他這樣的人了吧。
吃過了飯,舒芊去收拾碗筷,回來的時候發現少年在床上坐立不安,還嘗試著想要下床。當他差點兒摔倒的時候,舒芊趕緊過去扶住了他:“你想要什么,我給你拿?”
“我……”衛九原這回真的開不了口,因為他想上廁所。如果有可能的話,他會一直忍著,忍到只有自己一人時的機會,再偷偷出門解決一下。可現在的狀況是,他已經憋不住了,再不去,這荒郊野嶺的可沒有能換洗的褲子。
最后,少年實在是不行了,委婉地表達了自己想要解手的意思。舒芊聽完扶著他站起來,繞到屋子后面去——反正這里連個活人都沒有,也不必非得拘泥于茅房這種地方。文明這種東西是給人類看的,這里別說人類,兔子都沒得一個,還要什么文明?
衛九原很感激舒芊幫自己,他靠著樹想要解決,卻發現自己的雙手根本就解不開褲子——他穿的是牛仔褲,最頂上的那顆扣子成為了他尿褲子之前最后的一道天塹。就在衛九原憋的快要昏過去的時候,一雙手環住了他的腰,替他解開了扣子——
“別動,你解決你的,”舒芊替他扶穩身子,沒理會少年無力的掙扎,“沒關系,為了融入人類世界,我以前學過護理,你這樣的我見得多了。”
衛九原是流著鼻血回去的,他做夢都想不到,有一天會讓自己最心愛的女人幫自己解手。所以在回到那張破床上的時候,衛九原故意翻了個身,將自己的臉壓在了茅草枕頭上。
好歹自己也算是七圣,三界頂尖戰力的六位生靈之一,還和唯一的那位死靈、傳說中的酆都大帝在實力上平起平坐的,現在算是徹底沒臉見人了。
“挺大個男人,臉皮這么薄,至于么。”舒芊洗了手回來,看著面朝破床背朝天的少年,不由得失笑,她坐在床沿上,輕輕拍了拍衛九原的后背,安慰著說道,“別在意這些,我見過很多的,你不用害羞,就當我是醫院的全職護理人員好了。”
“你真的見過……很多?”少年的聲音如蚊蠅振翅,幾不可聞。
“……是的呀。”舒芊壞笑了一下,想要逗一逗這家伙,“見得可多了,不光是在醫院里,還有酒店的床上、無人的小巷、昏暗的樓道和午夜的公園——”
說著,她慢慢俯下身,在少年紅得快滴出血來的耳廓上輕輕呵氣——
“所以,我已經很臟了,你還喜歡我么?”
聽到了這些,少年的身體顫抖了一下,沒有說話。舒芊也算是狠下心來了——她自己這里算是舍不得斷開了,如果這小子很介意這種事的話,也許自己也能有勇氣和他分開吧。
舒芊第一次覺得自己有些卑鄙,她不會怨少年什么,只是替他感到有些不值得——第一次喜歡的女人就是自己這樣的臟東西,這小子的命還真是不好。
又在原地等待了一小會兒,就在她感覺衛九原大概已經對自己死心了的時候,忽然,她發覺自己撐在床邊的那只手,小指被輕輕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