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孩子。”鐘秋輕輕拍了拍舒芊的臉,揮手散去了靜音術,也散去了纏在衛九原身上的鬼氣——后者在鐘秋捏住舒芊臉頰的時候就想動手了,卻被一股壓倒性的鬼氣輕易制住,就算用上防身的法器也沒用。直到現在,他才重新獲得了自由。
“你怎么樣了?她和你說的什么?”鐘秋離開以后,舒芊坐在小火炕上,抱著胳膊不停發抖。夏天的夜晚很悶熱,可她的額頭上卻浮現了一層細密的冷汗。衛九原不知道她為什么會有這種反應,趕緊拿了紙巾替她擦汗,同時看向了窗外的駱青,“駱先生,那位……夫人?究竟是……”
“你還是叫她大姐比較好。”駱青并沒有阻止剛剛發生的事,正相反,他還很樂意看到鐘秋偶爾使一些小性子。
當年的鬼魔靈令人恐懼的原因之一就是她的冷酷,無論對敵人還是自己人,只要擋了她前進的道路,大災炎就會燒毀一切障礙。反觀兩千四百年后的今天,自從住進千柳鎮以后,駱青對她的了解多了許多,通過這些平淡無奇的日常,他一天比一天更確信當年的鬼魔靈,如今已經真的不打算再掀起什么風浪來了。
——因為現在的鬼魔靈有了留戀,一旦對周圍的環境產生了感情,想要再去毀滅可就難了。
會使一些小性子正是她對之前生活滿意的表現,安逸的日子讓她對三界的仇恨慢慢淡去——拋開鬼魔靈這個諢名不論,單單是鐘秋這個個體來說,她原本還是很善良、很平和的一個仙的。
如今,鬼魔靈這個名字也被她用來調侃過去的自己、還能拿來嚇唬一下舒芊,或許從某種角度來說,她大概已經不在乎過去的事情了。
至于衛九原現在的問題,駱青考慮了一下——在剛剛得知鐘秋身份的那天,他、夜疏雨、巫鎖庭、柳垂蓮幾人就約定好將這個秘密帶進土里去。畢竟越少人知道鐘秋的身份,麻煩也會更少一些。不過如果某幾個特殊人物的話,還是知會一聲比較好。
錢夫人當然是第一個知道的,不過那位高高在上的夫人并沒有做任何表示——她喜歡的只是錢而已,對別的事情都不怎么關心;其次就是侍仙閣的荀老爺子,以及最后兩位七圣。
荀老爺子在聽過以后表示知道了,會將這件事在合適的時候傳達下去。或許是因為調查百鬼眾的事情比較麻煩,又或許是覺得現在的鬼魔靈沒什么威脅,直到現在也沒告訴曲知音和衛九原。
現在剛好是個機會,就讓他了解一下吧,省得年輕人做事沖動,以后會惹下什么誤會和麻煩。
“舒姑娘好像知道鐘秋的身份了?”駱青沒有直接回答衛九原的問題,而是看向了還在發抖的舒芊,“你可以說出來,她不會做什么的。”
衛九原的目光也落在了舒芊的身上——他感覺好像全世界都知道了些什么,似乎只有自己被排除在外了。
舒芊緩了好久才平復下來心中的恐懼,她縮在墻角,有些疲憊地看著衛九原:“你還記得……前兩天我和你說過的、我在鬼界的出身么?”
“鬼軍東軍的指揮官?哦那時候叫將軍。你提這個干嘛……”衛九原回憶了一下,可隨后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樣,眼睛慢慢睜大,瞳孔慢慢縮小——他扭過頭看向了鐘秋離開的方向,再聯想到剛剛令自己寸步難行的鬼氣——
少年一翻身從窗戶跳了出去,光著腳追到了小酒坊的外面。
“哎哎你干嘛去?!”駱青沒想到衛九原是這樣的反應——難道這傻小子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