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平并不知道自己的老家已經被端了這件事,此時的他正帶著一去不返的心情和司馬鈺走在前往蜃景森林的路上。老實說這條路并不好走,陰風村本就遠離酆都城,鬼界的城建規劃也沒普及到這里,而且此地人煙稀少,連條土路都沒有。
“你們的總部可真偏僻啊。”司馬鈺走得腳疼,和鬼魂不一樣,她可是正兒八經的生靈,走路是要用到雙腳的。鬼界這破地方本來就冷,路又不好走,她穿得又是涼鞋——人界那邊現在可是盛夏,總不能平時出門的時候也穿登山鞋吧。
就這樣,在兩人出門四個小時以后,司馬鈺的涼鞋徹底報廢,考慮到還有很遠的路,以及她的身體不能有任何損傷這點,梁平不得已只能用石頭樹木障眼法這套通用的偽裝術搞了個實體出來,將她背在身上趕路。
——他不敢附身在司馬鈺身上了,上次帶著她從小別墅那里逃跑的時候,梁平就對司馬鈺用得附身術,結果進入鬼界的那一刻,梁平幾乎以為自己快死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在掌控司馬鈺身體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鬼氣以一個恐怖的速度在削減。這丫頭的靈魂仿佛是一個無底洞一般瘋狂而無止境地吸收著一切外來的能量,要不是為了瞞著人界那邊,他是真的不敢在司馬鈺身體里多待一秒。
其實梁平已經比較幸運了,別說他這種不擅長戰斗的,就連蕭琳這種羽靈級別的鬼,在去年替司馬鈺參加運動會的時候都被折騰得夠嗆。要不是蕭琳的鬼氣深厚,早就被司馬鈺給吸干了。
至于為什么會這樣,司馬鈺自己也說不明白,梁平也沒敢深究。也就是在那時,梁平才覺得或許選擇這個丫頭是有道理的,直至現在,他對這個想法更加深信不疑。
鬼頭大人不會隨便挑選一個平平無奇的凡人,先不說司馬鈺繼承了多少云若水的力量和血脈,光是她本身就已經夠特殊了——尤其是那令人避之不及的倒霉體質。某一刻梁平甚至想,如果可能的話,他寧愿和這丫頭一輩子都別扯上關系。
可惜已經晚了。
比如現在,他的腿會莫名其妙地斷掉——透過障眼法,他那條斷腿實際上是一根木頭,隨處可見的木頭。好巧不巧的是,他挑選的這根木頭內部已經被蛀蟲蛀空了。
接下來就是用來當作血肉與皮膚的藤條和樹葉,以及數塊用來偽裝成大型骨骼的薄片巖石——藤條會莫名其妙地斷掉,石塊也會忽然開裂,要不是那層樹葉還完好,梁平的外表看上去會更加凄慘。
為此,梁平也只能消耗著鬼氣不斷補充著這些損毀的部分,一邊走一邊祈禱趕緊到達目的地,畢竟還得研究一下該怎么進入蜃景森林、到達鬼頭大人交代的那個目的地。
是的,他沒有進過蜃景森林,也不知道鬼頭大人所說的終點在哪里,不過只要到達森林的邊緣,鬼頭大人一定會有辦法的吧。
比起焦頭爛額的梁平,司馬鈺倒是顯得優哉游哉,趴在倒霉鬼……哦不,是覓蹤鬼的身上,一邊看著四周的景象一邊感嘆著鬼界的荒涼——上次她來的時候,去的地方是酆都城附近,這一次真正來到了郊區,她才明白什么才是一無所有。
亂石、零星的植物,偶爾能碰到一兩棵鬼樹,除此之外真的什么都沒有。
沒有天空——鬼界的天空永遠被霧氣籠罩。
沒有河流——鬼界的河流萬物皆無法浮起,連鬼魂都會被河水里的某些東西給扯下去。
沒有正常的風——只有陣陣寒冷的陰風,吹不起任何沙石,卻又能讓人從靈魂深處感到凜冽與寒冷。
小動物們就更別提了,除了鬼魂之外,鬼界就只有各種各樣的蛆蟲,有些蟲子甚至會以巖石為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