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吃一點吧。”衛九原將飯菜擺在了炕桌上——所謂的炕桌是千柳鎮這邊的特殊叫法,就是擺在炕上的小桌,平時擺個茶壺茶碗什么的,吃飯的時候也能用來當飯桌。
宵夜很豐盛——哦,對舒芊來說,應該算是午飯。晚上的時候江鈴特地多做了一些,她的時差已經調整得和人類差不多了,在問過衛九原、得知舒芊的時差還是鬼界那邊的,于是在晚飯時多做幾道菜,留給舒芊當成午飯。
舒芊現在有了身體,還是和鐘秋那時一樣,江鈴負責制造、穆小雅負責在身體上施加封印的咒文。原本衛九原想要負責施加咒文這道工序的,但因為男女有別,最后還是放棄了。
“新身體需要營養來維持,不吃一點的話會撐不住的。”
“要不然我再給你熱一熱?駱先生白天買空調的時候順便給我們帶了一個微波爐,熱起來挺方便的。”
“喝點什么?酒還是茶水?駱先生說這里的酒和茶葉可以隨意取用。”
衛九原一直不停地和舒芊說話,后者卻在來到小酒坊之后便一直在炕上坐著,身體熬不住的時候會睡一會兒,其他時間都是一語不發。少年也很有耐心,見舒芊還是沒什么反應,他自己上炕先吃了起來。
江鈴的手藝很不錯,炒的菜色香味俱全,看著就很有食欲。幾盤菜沒多久就都進了衛九原的肚子,連續打了好幾個飽嗝,少年才將盤子摞在一起,搬去廚房那邊洗干凈。回來的時候手里拿著面包和牛奶,隨手放在了炕沿上,在桌上倒了兩杯水之后,他又開始了今天的“夜審”。
說是審問,實際上基本都是衛九原在問,舒芊木訥地坐在那里一動不動。也多虧了衛九原平時制作法器的時候很有耐心,性格也好,對舒芊的反應并不太在意。
至于時間問題——少年覺得拖得越久越好,荀老爺子那邊的正式文件昨天早上就下來了,老爺子在看過報告之后,讓衛九原全權負責舒芊的審訊工作,而且暫時不需要轉移到侍仙閣那邊,留在九嶺山就好。大概是考慮到自己真的從舒芊這里得到一些信息了吧,又或者是因為別的原因,總之對他倆在時間上寬容得很,并沒有加以限制。
衛九原也樂得這樣,畢竟舒芊將所有事情都交代了以后就要被移交到鬼界十殿那邊接受審判,就算酌情減刑,也免不了在十八層地獄的某一層中待個幾十上百年,保持現狀起碼能讓她少受點罪。
“你所負責的魅靈鬼眾還有多少人?現在分布在哪里?”
“除了羅剎鬼封山河之外,你還和別的十鬼相中的某一位有聯系么?”
“司馬鈺的降臨儀式需要什么條件?”
“在你認識的十鬼相中,他們的實力如何?分別都有什么特殊鬼術?”
少年例行公事一般地問著,每問一句就會停頓一下,給舒芊回答的時間。他面前的炕桌上擺著紙筆,一邊問還一邊煞有介事地在上面寫寫畫畫。
他寫的當然不是答案,而是畫了一只小王八——這可不是隨手拿來消遣的,而是他最近在研究的、一種王八外形的法器,而且是居家使用的,作用類似掃地機器人,只要貼上符紙,小王八就會在地面上慢慢爬動,將地上的灰塵和垃圾吞進殼里,最后再找固定的位置排出來。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一會兒例行問完了,他就該睡覺了。
衛九原畫得很認真,小王八被他畫得惟妙惟肖,龜殼的甲片上還寫著特殊的術語,用來控制其基本動作的。
一直到后半夜一點半,衛九原打了個呵欠,他實在是熬不住了——熬夜對他來說可是個辛苦差事,平時每天都睡得很早的。
在他關燈躺下沒多久舒芊的眼睛終于動了一下,或許是還沒適應這具新身體,動作上還有些不協調。她慢慢伸出手拿過了桌上的紙,仔細看了看上面的畫像之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