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司馬鈺總算擺脫了秦月的被窩、從她的床上逃下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了。外面的院子已經被黎長老和溫清海收拾得七七八八,還從別的院子帶回來一口備用的大水缸。見沒什么大問題,秦月便放了黎長老。
——現在她的地位在黎院可是很高的,除了穆小雅等人作為背景之外,她還是整個修羅村中唯一一個會法術的村民。說實話,黎長老是有些羨慕的,不過羨慕歸羨慕,他也知道自己一把年紀,已經不可能再去學什么法術了。在【修羅村】里,能手腳健全地混到一院之長這個位置就已經很不錯了,他也不會不自量力地去奢求什么。
至于聽秦月這個小輩的話這一點,黎長老并沒有覺得什么不妥。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黎江、秦月他們就是他這輩子帶過的最后一批黎院的成員了。【修羅村】的新一代和老一代之間的交替可不像上學那樣一年一屆,而是每個院的長老挑選一批人之后,從小將他們帶到成年的。
對修羅村來說,一屆,就是整整一代人。
名義上,黎長老和他帶的這六個小輩是師徒的關系,實際上早就將黎江、秦月他們六個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了。現在自己老得快退休,有些事也該讓這些孩子們去操心一下了。
有時候聽聽這些小輩們的話,也未嘗不可。
倒是溫清海那邊挺夠嗆的,水缸是他扛來的,木材是他重新搬到一起的,打破的床單是他掏錢賠的,籬笆是他撅著修的,那姓黎的老頭倚老賣老就掃了個地。
“走吧,我帶你去見見村長。”秦月對溫清海說道,答應人家的事情就要辦,而且區區幾本古書而已,又沒涉及到村子的秘密,給他看看也沒什么的。
“好嘞。”溫清海抹了一把鼻子上的灰,解下圍裙跟了上去。一起出門的還有司馬鈺和修樺——這倆人實在是沒什么事做,想玩手機還沒信號,索性一起跟著去了。
“那小子挺能打的。”黎長老坐在院門口的臺階上抽煙的時候,黎江從屋里走了過來。他的眼角有些青——剛剛喊秦月起床吃飯的時候,見她像抱著等身抱枕一樣壓在司馬鈺身上,笑得差點兒沒背過氣去。要不是秦月給了他一拳,他能把隔夜飯都笑出來。
“嗯,老夫不是他的對手。”黎長老看著秦月等人離開的背影,吧嗒了一口老旱煙,有些佩服地說道。
“他什么來頭,【主人】那邊的人?”黎江也挺好奇的,剛剛溫清海和黎長老在院子里打架的時候他全程都在觀看,那個頭發快比人還長的少年的動作令他印象深刻。兩人不是第一次見面了,在聯校比賽的時候,黎江和幾個同門都和溫清海見過了,只是當時所有人都是在擂臺上,也不知道溫清海居然這么能打。
“不像,他那兩下挺古老的,不像現代的一些技術。”黎長老搖了搖頭,年輕的時候,他也做過不少骯臟事兒,經驗豐富,尤其是在如何快速且準確地取走一個人的性命這方面,整個修羅村也沒幾個比他更優秀的。
他知道什么時候該下殺手,在與對手實力相當、或對方人數占優的時候該如何為自己創造優勢和下手的機會。在他的眼中,人體結構無非就是咽喉、心口、重要內臟和襠部——手段雖然下作了點,但他出手原本就是為了殺人,本來目的就不干凈,誰還管手段光彩不光彩?
如今和溫清海一比較,他感覺那個長發少年的手段比他更直接、更果斷、更準確、更不要臉——尤其是最后一條,那真是為了勝利不擇手段,要不是他防守得足夠好,恐怕就要晚節不保了。
不過他還是從對方的路數中看出了什么,比如對方下手的時機以及一些動作——現在修羅村用的殺人技術都是經過改良和簡化的,畢竟他們現在不光要和目標競爭,還要和手槍競爭。國外的殺手幾乎人手一把手槍,想要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保持自身的競爭力,除了使用熱武器之外,就只有增強自己的技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