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時幽抽了口煙——她平時基本不抽煙的,這次帶著煙出來不為別的,只是想讓身上的疼痛好受一點——她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這樣平靜,事實上,【靈氣】與【鬼氣】的沖突給她帶來了仿佛身體快被撕裂的痛楚,只是這兩千四百年來,她早已經習慣了這種痛楚,這才能在表面上維持住自己的體面。
這種痛楚,猶如凌遲。
“活著的時候,還是死了以后的事?”時幽隨口回了一句,她想借著說話來轉移一些注意力。
“……活著的時候?”司馬鈺嘗試著問道。
“活著的時候啊……”時幽用力吸了一口煙,隨著煙霧的吐出,身體的疼痛稍微緩和了一點點,“……最開始的時候,我不過散仙一個,四處旅行,居無定所,平時依靠賣一些獨門丹藥以添置一些生活用品。呵……說好聽一點是散仙,其實就和凡間的流浪漢一樣,走到哪算到哪,得過且過,也沒有什么固定的目標。”
“后來……一個大戶人家看上了我的煉丹技術,將我招為了門客,從此便在那里生活了下來。那一年,我才十六歲。已經在【仙界】離家獨自漂泊了五年——我生在煉丹世家,家門有個規矩,孩子過了十歲以后,就要獨自去外面闖蕩一段時間,和【人界】不同,【仙界】里面很和平,每個人都很友善的,所以并不會擔心發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在那里的生活很平靜,雖然索然無味,但也比居無定所要稍微強一些,起碼下雨的時候不用擔心沒處躲。直到某一天在煉丹的時候,一個小丫頭進了我的丹坊,她什么話也不說,只是站在一邊看我磨藥、配藥、煉丹。當時我在府上也就不到十年,平時也很少出門,許多人都沒見過——這個小丫頭也是一樣。她一待就是一天,從不來打擾我。”
“直到幾天之后,我才知道那個小丫頭是我們夫人的獨女,夫人生了五個兒子,就想要一個女兒。在生下那個小丫頭之后,夫人的身體就一直不怎么好,這也是為何將我招為門客的原因——在我進府中之前,老爺已經求了十幾年的丹藥,卻都沒什么效果。我的丹藥雖然不出彩,但對調理身體與【靈氣】的恢復方面卻很有效果,府上的老爺讓我照顧好夫人的身體,我的丹藥也確實有了效果,這十年間夫人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好,老爺也奉我如上賓。”
“就這樣又過了十幾年,那個小丫頭長大了——這十幾年間,她似乎知道了是我調理好夫人身體這件事,因此對我格外親近,平時從哥哥們哪里拿到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來與我分享。我看著大小姐從一個嬌蠻人性的小丫頭慢慢出落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不知為何,總感覺有一種莫名的成就感。”
“我和大小姐走得很近,近到就連她那幾個哥哥都十分嫉妒。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我和大小姐形影不離,除了給夫人煉丹之外,幾乎每時每刻都待在一起。大小姐的身體并不好,和夫人一個毛病,天生身子骨就很弱,不過有我的丹藥在,這些也并不是什么問題。后來我才知道,原來大小姐的年紀比我還大一歲,因為身體不好的原因,所以一開始才像個小丫頭一樣。一直到后來經過我的丹藥調理,身體才慢慢成長起來。”
“就這樣,我們一起度過了上千年的歲月——你知道的,對【仙】來說,壽命什么的根本就沒人在意過,因為【仙界】的【靈氣】足夠讓這里的居民永遠地活下去,所有的【仙】都只記得自己的生日而已,極少有人記得自己活了多少歲。在這段時間中,我和大小姐成為了彼此之間最親密的存在。”
說到這,時幽的嘴角微微翹起了一些——大概那些年的生活確實很快樂吧。當然,也是有一些令人不爽的回憶的,比如大小姐的那位近乎全能的【表哥】,每次想到那個男人,時幽就想揍他一頓——敢搶走大小姐的心?問過我時幽了沒?!
當然,這些事她并沒有和司馬鈺說,實在是太沒個大人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