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天明和兩個穿便衣的日本特工直接上了第5節車廂,那節車廂是一等座,人員相對二等車廂沒有那么復雜,也相對不擠。
其實到目前為止,包括左天明在內的一行三個人都沒有多高的警惕性。因為左天明其實心里很清楚,自己這次回上海是性命無憂的,最多是受點象征性的懲戒,這一點其實藤田由紀夫大佐已經是對他有過暗示的。他很自信回到上海后可能雌伏個一年半載又會起復,換個地方繼續當負責人,畢竟丁主任現在還缺不了他。
而負責押送左天明的那兩個日本特工則更為輕松,因為藤田大佐給他們的命令很簡單,安全將左天明押送到上海的‘梅機關’就行了。而他們也知道,這次出差名為押送,實則是護送而已。正因為如此,這兩個日本特工放下了警惕,反而認為這是一趟美差,可以到上海去休息幾天再回來。
5號車廂的乘客并不多,但是左天明和那兩個日本特工上車以后卻發現他的座位對面已經有了兩個中國人坐在那里,正準備將一個用油紙包裹的東西打開,一股鹵料香味在油紙被打開后立即散發了出來,讓他們心中暗自驚訝怎么會有這么香的食物。
那是一只并不算大的鹵雞,那兩個中國人雖然衣著相對得體,一看就不像是沒有錢的窮人,但是在面對這只鹵雞時的吃相卻非常不雅,像是好幾天沒有吃過飯一樣。這兩個中國人一邊吃了鹵雞,還一邊開了一瓶白酒,有滋有味地吃喝了起來。
這趟火車到達終點站上海是在下午3點半,早就過了中午的飯點,所以有人在火車上吃喝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不僅僅是左天明,就連那兩個日本便衣特工也情不自禁地吞咽了好幾口口水,心中暗自在檢討自己為什么在上火車前忘記準備中午的食物。
火車緩緩開出了石頭城站,慢悠悠地提速,開始哐當哐當地向前開著。那兩個中國人旁若無人地將那只鹵雞啃了個干干凈凈,其中一個人還舔了舔手指,意猶未盡地向另外一個人說道:“你也是有點太摳門了,我們兩個人才吃一只雞,這鹵雞一看就是仔雞做的,份量有點少。剛才你碰到那個小販的時候就應該多買一只的。”
而另外那人反駁道:“我怎么知道這雞會那么好吃,當時也是聞到了香味才買來試試看的。既然是試試看,就不可能買兩只吧。我說你也夠能吃的,半只雞你還嫌少。”
而最開始說話那人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說道:“好好好,不怪你。你剛才是真看到那個賣鹵雞的小販也上了火車?要不你去前后的車廂找找看,再去買一只。這小販的手藝不錯,也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方法做的這鹵雞,我這輩子還從來沒有吃過那么香的鹵雞呢。”
兩人正說著,這時一個小販模樣的人提著一個大籃子走進了5號車廂,而那個先前買鹵雞的中國人眼睛一亮,連忙站起來,對那小販招了招手,喊道:“你,就是你,過來過來,我要再買你的鹵雞。”
那小販連忙快步走到那個中國人和左天明一行人中間的過道,笑著說道:“怎么?一只雞不夠吃?你剛才在買的時候我就說了,我的鹵雞雖然價錢貴,但是買了吃是肯定不會讓你后悔的,怎么樣?讓我說中了吧?客官,你不知道,我這是可是上等的老鹵水都有一百多年的歷史了,這鹵味嘛,還是要用老鹵水鹵出來才好吃的。你要買幾只?今天我出門可是賣了不少,只剩下三只了。”
那中國人也不問價錢,直接很豪爽地說道:“三只我全要了。”說完,他就開始準備掏錢。
這時坐在另一邊的左天明開口了:“那小販,我們這里有三個人,你這三只雞正好,賣給我們吧。”
這時正在掏錢的中國人不干了,他連忙說道:“別忙,這買東西有個先來后到吧,我先說的要買,那么這三只雞應該是賣給我。”
而那小販也有些為難地左天明說道:“不好意思啊,這位先生是先說要全部買的,我如果賣給您有點不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