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龔謝成已經走到距離三圣寺街12號不足一百米的距離了,隨著距離越來越近,龔謝成的每一步腳步都很鎮定和踏實。
他必然要在表面上裝作自己并沒有察覺這里有埋伏的樣子,好麻痹正在監視這里的敵人,為自己進屋以后銷毀文件以及給有可能來自己住處接頭的同志發出警報爭取時間。
此時的龔謝成知道,現在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是在走向深淵,走向死亡,這是一種生與死選擇。但是他并沒有退縮,因為他要去的地方有著黨組織的機密,為了信仰,為了履行當初入黨時發出誓言,他不能選擇逃離,只能選擇面對死亡。
這段距離并不長,但是龔謝成覺得非常漫長,而一直注意著他的嚴復之也同樣覺得漫長。因為嚴復之大致知道龔謝成回來的時間就在現在,因此街上的那個行人非常有可能就是目標龔謝成!
終于,嚴復之無聲地笑了,因為他看到了那個行人走到了三圣寺街12號的門口停下了腳步,開始掏出鑰匙在開門。
嚴復之此時感到自己的運氣非常好,因為龔謝成很顯然并沒有聽到剛才那聲細微的咳嗽聲,而是毫無察覺地回了住處。嚴復之心中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終于,有了一個共產黨毫無察覺地落入了他設下的圈套,說明雖然‘袁大頭’被人跟蹤,但是消息并沒有被泄露到共產黨那邊,因此對方毫無警覺。
這是一個巨大的成績,他只要秘密抓住這個龔謝成,即便是在藤田由紀夫大佐的面前,他也能稍微挺直一下腰板了,更別說那個一直看他不順眼的左天明了。
此時的嚴復之不禁有看了自己身旁的尹群立一眼,覺得自己可能是有些多疑了,尹群立根本就不是泄露‘袁大頭’存在的人,泄露這個秘密的應該是另有其人。
龔謝成用鑰匙開了房門以后,進去將電燈的拉繩拉了一下,頓時,屋子里就明亮了起來。
他隨手關上門,并且立即搬來一張木桌將房門死死頂住以后,立即走進了里屋找了一個白鐵皮盆子,將所有有關石頭城地下黨組織的材料和文件都扔了進去,然后劃燃火柴開始焚燒。
由于是在里屋,焚燒文件和材料的火光讓外面街上的嚴復之等人根本沒有察覺,因此嚴復之到這個時候依然不清楚龔謝成現在正在做的緊急措施。
等到白鐵皮的盆子中火光漸漸熄滅以后,龔謝成又找了一根小木棍將灰燼翻了翻,以確定這些文件和材料被徹底銷毀。
他將這個盆子塞進了床底下,將自己所有的物品都整理得整整齊齊。然后再走到外間,將窗戶的窗簾完全拉開。
這幅窗簾他一直是拉上的,這也顯得很平常,因為這扇窗戶臨街,一般的人家都會拉上窗簾以避免街上的行人能夠一眼看到屋子里。
而拉開這幅窗簾,就是為了給有可能來這里與他接頭的黨內同志發出警報信號,畢竟只要有人走到三圣寺街上,遠遠就能看到這幅窗簾是完全拉開的。那些同志也就不用走近這里,看一眼就能直接離開。
做完這所有的事情以后,龔謝成坐了下來,開始思考自己還有沒有可能脫身,如果敵人只是秘密監視的話,那么他明天早上正常出門,然后想辦法甩掉跟在后面的‘尾巴’,秘密離開石頭城。
但是如果敵人不是秘密監視呢?那會怎么樣?自己還有沒有可能逃脫?
龔謝成打算試試看,測試一下敵人的真實意圖。他并不想在這里坐以待斃,去賭敵人是準備被秘密監視他而不是抓捕他。
現在門外的街道上一定潛伏著大量的特務,如果這個時候他一走出門,必然會被敵人發現,如果敵人蜂擁而出,那么他就能知道敵人的真實意圖了。
于是龔謝成站起身來,將門打開,然后隨手拉熄了電燈,做出一副準備要出門的樣子。
而一直關注著三圣寺街的嚴復之看到了龔謝成的動作后心里一驚,他在緊急思考為什么龔謝成會回到家以后這么晚了還要出去?
這個龔謝成是要出去找其他的共產黨接頭?還是對其已經暴露的情況已經有所察覺?
這個時候幾乎所有的漢奸特工們都在等著嚴復之快點做出決定,因為再過不了多久,目標就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