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清錯開她的目光,只看向葉傾,她已經激動地叫喊起來,拿著銀筷敲擊碗邊,“舉頭云際見賀蘭,蘭。”
她爺爺是護國公,曾經的鎮北大將軍,能做出這種詩還真是文化氛圍熏陶所致。
趙崎馬上就翻著白眼瞪她,“男人婆,整天就知道那些個蠻荒之地的景致。”
龐落英也不甘示弱,沖他吐舌頭,洋洋得意道:“那也比手無縛雞之力的男人強,連刀都拿不起來吧。”
“蘭溪三日桃花雨,雨。”白之玉趕在二人吵起來之前出聲,而后轉頭微微的看向林清清。
雨?林清清心頭微顫。她一垂眼,腦海里一晃而過的都是那日的瓢潑大雨,電閃雷鳴,哪里還有桃花雨的美景。
凌柔弱微微側頭,站在她身后的香蒲趕忙笑著迎上前,嘻嘻笑道:“林姑娘不必為難,這樣的局子確實不適合您。”
林清清苦笑,再抬頭時眼眸里已有了朦朧水汽,“雨橫風狂七月夜,夜。”
七月夜,四年前的七月,依舊是她心里的一道疤橫,這么些年過去了,她還是忘不了,一閉眼,那猩紅的嫁衣好像淋著她的心頭血。
她定定的看著匿在陰影處的趙匡堰,即使這樣的話也換不來他一絲變化,苦笑再次浮現臉上。
一旁的懿城只顧著猛烈的拍巴掌,“玉姐姐好棒,我也不能輸。”
接下來懿城、王賀、方葛、趙崎各作一句,兩個孩子作的幼稚簡單,但充滿童真可愛。趙崎作的只能算是一首打油詩,但也勉勉強強讓他混過去了。
發言權重新落回趙逸的手里。他若有所思的眸光更勝,垂頭笑著打量了所有人的臉色,接過趙崎的最后一個字,沉聲笑道:“昔年七月七日夜。”
他話音剛落,林清清心中一片駭然,咬著嘴唇側頭看向白之玉,渾身顫抖著就往身后倒去。
白之玉忙攬上她的腰,貼在她耳邊小聲道:“不是我。”
葉傾大大咧咧的一笑,“這句子只有年月,可不知有什么典故沒有,不然景致沒有故事沒有,三皇子可是要挨罰的。”
“有,怎么沒有。”趙逸淡淡一笑,“我近聞民間的故事,也不知道真假,說出個給大家當個樂子。”
他若有似無的瞥了一眼身側的趙匡堰,“這故事也不知道是什么年份的了,只說有名皇子流落民間,被一名姑娘所救,二人暗生情愫,約好七月七日結婚。可等到七月七,皇子卻不辭而別,姑娘萬念俱灰泡在雨地里,落下了腿傷。”
懿城是個孩子,好奇心最重,忙求著他繼續往后講。
趙逸就搖搖頭,“后來的故事我也不清楚,都是聽別人講來的,但七月七確實有這個典故,你們罰不了我。”
說著他就偏頭看向趙匡堰,“六弟,該你了。”
“我接不出來,自愿受罰。”趙匡堰自端了酒仰頭喝下。
林清清朦朧著眼睛朝他看過去,他眼底一片混沌,似有說不盡的掙扎。
連詩被打斷,起詩權落到凌柔弱手里。她挨著趙匡堰而坐,早就感受到他身上壓抑的情緒,也能遠遠對上林清清望過來的目光。
她不著痕跡的攥緊繡帕,笑道:“麻雀也想變鳳凰。”言語里充滿著嘲笑。
“你做的詩連打油詩都不算,還不如我呢,罰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