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徵搖頭，“我不種。要種的地，只怕還得麻煩伯幫我再找找。那邊的地，我準備買下來，到時候等賺了錢就重新蓋房子，那里蓋房子再合適不過了。”“這……”里正越發震驚了，沒想到華徵竟然是想自己蓋房子，而且還要那么大一塊地。他看著眼前這十二歲的小姑娘，蠟黃的臉色，瘦成了皮包骨，可是一雙眼睛很大很亮，臉上始終有笑容。再看那笑容，是再天真誠懇不過的。他想了想，也就收了銀子，但是又拿出五兩，“我先拿著十五兩當是定錢，房和地你先用著，回去我給你擬個契，咱先畫押。至于銀子，等你啥時候有了再給我也不遲。”華徵雖然想推辭，但想想自己跟里正說的，所有錢都拿出來了，這會兒要是身上一兩都不帶只怕也說不過去，便收下了。兩人走出去，季堂明已經坐在里正家的牛車上喝酒，見他們倆出來便砸吧砸吧嘴，對華徵，“好酒，可別忘了你答應叔的啥。”華徵當然記得，那兩壇子酒，就笑著：“放心吧，忘不了您的。”季堂明也高興，“你這丫頭，會辦事，以后有什么事只管跟四叔招呼一聲，什么好事可不能忘了叔。”華徵答得明脆脆，“好嘞，都記在心里呢！”這一聲簡直答在季堂明心窩子上了，頓時就高興起來，連嗓音也大了幾分：“我說你這小侄女，說話辦事就是敞亮，跟你那大伯家的人都不一樣。先兒個我去買酒，還在南街那邊瞧見你那堂哥了，嘿，讀書人還真是脖子往天上長的，不跟我打招呼就算了，我叫他還裝作沒聽到。”“您是說，哪個堂哥？”華徵聽得心里頭一跳，明明已經猜到那個名字，可偏偏不說不出來。她原來是這縣城里長大的，可曉得南街那邊是什么地方。那些秦樓楚館，風月場所，都在那邊了。季堂明嘿嘿笑了兩聲：“你說哪個堂哥，咱家你還有哪個堂哥是念過書的？”“耀堂哥？”華徵捂住嘴，十分驚奇的模樣。只做不經意目光撇過里正，卻見他早已擰起了眉頭。“南街那邊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可不是。”季堂明一聽就笑起來，“咱往那邊跑，也就是買個小酒，那邊的酒可好。但有的人去可就不知是為了什么了，我瞧見他們是好幾個人，就那打扮說話，個個都不像是什么好鳥。”季堂明說著又喝了口酒，里正仿佛若有所思，去看華徵。華徵心里已經有了幾分明了，卻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樣，笑：“興許是讀書人去吟詩作賦也說不定呢！我覺得耀堂哥應該不是那樣的人，咱還是別管那么多，先回去吧。”里正嘆了口氣，“那晚上的事……”華徵笑：“清者自清，不是我做的，我相信總有一天會水落石出。”她又看一眼里正，“再說，不是還有伯您相信我嗎？”里正點點頭，往日與華徵接觸不多，只覺得她怯懦，如今這幾回，倒讓他覺得這丫頭心胸開闊。比他們老季家的人都能干，就是心眼子少了些。他也在心頭打定主意，往后能幫襯就多幫襯幫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