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張氏將那只野雞宰了,放在大土鍋里加上幾個土豆燉得爛爛的。
還未開鍋,一股濃香的肉味飄了出去,這個時候村子里最是貧瘠,能吃飽就不錯,誰也不敢奢望吃肉。
四舍的鄰居聞著噴香的肉味,瞧著林家煙囪一個個眼紅的緊,嘴上還不屑的說著,人家的肉肯定來路不明,要不然他們一家怎么能夠吃上肉。
不是農忙的季節,大叔林德旺卻不舍得閑著,家里好幾張嘴全靠他一個人在地里刨食,這不,今日他就是到山上去找些野菜,將就將就做些吃食。
由于心里想著家里那只野雞,今日干活格外的賣力,不過想起來這野雞是侄女兒送過來的,心里就有些慚愧。
張氏將一大盤雞肉燉土豆端上桌,阿成和阿北聞著肉味兒直掉口水,趴在桌子邊上,再也不愿意離開。
待林德旺回來,張氏將蒸好的窩頭拿到屋里,擺上碗筷,這才開飯。
許久未見葷腥的林家,這頓飯吃得格外香甜,但是林德旺夫婦和林奶奶心里卻不是個滋味。
張氏將兩只雞腿分給了林奶奶和林思羽,林思羽推脫不掉,只得默默的啃了一口,對著張氏道謝。
望著張氏慈祥和藹的面孔,她心里格外的溫暖,這只野雞是她拿來的,張氏能夠不偏向自己的兒子,將雞腿給了她,足見其心善。
飯罷,林思羽幫著收拾了碗筷,剛想回自己家,卻被張氏叫住了。
“嬸子,怎么啦?”林思羽趕緊扭過頭迎上去。
張氏有些不自在的捏了捏手,又看了一眼身旁坐著的林德旺,半晌才張嘴,“三丫頭,嬸子也知道那劉家不是個好歸宿,但這事兒終究是你爹娘做主,選擇也不能多說什么。
嬸子,家里這個情況你也了解,幫不了你多少,這一兩銀子你就拿著,算是上次給你添妝了!”
說著,張氏從口袋里掏出手帕,漏出一兩碎銀,遞給林思羽。
林思羽有些吃驚,望著銀錁子還有些不舍的張氏,在一旁喝水嘆氣的大叔林德旺,以及雙眼通紅的林奶奶,她原本冰冷的心,咔嚓一聲化了。
她怎不知這一兩銀子需要林德旺夫婦攢上好幾年才有,可是今日就能為她拿出來,這是何等的毅力。
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林思羽上去握住張氏的雙手,“嬸子,這錢您收著,您的一片心意我了解,放心吧,劉家的親事我有辦法解除。”
張氏望著她臉上自信堅毅的笑,猶豫的看了看一旁的丈夫,這時林德旺才開口。
“三丫頭,親事是你爹娘定的,你有什么辦法能解除?這一兩銀子雖然不多,算是我和你嬸子的心意,你就拿著吧,以后到了劉家,也算是一筆助力!”
“大叔,嬸子,您二老今日相助的情誼,我林思羽此生難忘,只是這銀子我真不能收,您放心,我自有辦法,讓我爹改口。”林思羽自信的樣子讓三個人猶豫不決。
趁著他們失神,林思羽背上自己的背簍,朝自己家走去。
不同于林德旺家的貧困,林德春這個哥哥生活要好得多,畢竟身為秀才,又是私塾先生,除了每月官府發放的米糧,還有學生孝敬的東西,自然不會過的太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