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發顫地按了按門鈴。
屋內沒有聲音,連光線都透不出來。
明箏按的手指發麻,內心也一點點地涼下來,正要放棄時,門被人從里面拉開,屋內沒有開燈,漆黑一片,只有走廊的燈光照亮男人的面容,蒼白的冰冷的,像是最冷硬的大理石。
兩人四目相接,氣氛陡然之間壓抑得令人窒息。
林子瑜沒有開口,視線幽深地看著她蒼白的小臉,以及鬢角潮濕的發絲,五指緊緊地攥緊門把手。
他像個幼稚的孩子,在她門前等了一個小時,按了一個小時的門鈴,一顆炙熱糾結的心慢慢地變冷變硬,猶如這些年的深夜,無數次噩夢驚醒,他一個人置身黑暗里,絕望地等待下一個噩夢。
也許這世間根本就是地獄,沒有救贖。
明箏被他冰冷的視線看的心間發顫,一種酸澀的霧氣浮上眼眶,她伸手攥住男人的袖口,說不出話來。
“有事?”林子瑜沙啞地開口,看著鬢角滴水的發絲,想伸手去碰觸,指尖動了動,克制住了。
“我的國籍不在這里,明天不能去登記。”明箏惴惴不安地開口,眼底蓄著委屈的霧氣。
“嗯。”男人聲音毫無波動,指尖卻抖的厲害,像是墜入深不見底的深淵,又像是墜入滾燙的熔漿里,冷淡地說道,“我剛剛想到了,我不能跟外籍人士結婚。”
他手上研究的項目,掌握的那些技術都是重大的機密,他是不被允許跟外籍人士結婚的,除非明箏轉變國籍。
明箏臉色發白,有些不知所措,這是被拒絕了嗎?他果然是開玩笑的,結婚這樣的事情怎么可能憑著一時沖動,她們當年早戀,相處的時間并不多,如今分別多年,對彼此的生活更是一無所知,怎么會結婚呢?
“我沒辦法移民,抽空我帶你去移民局,看把你的國籍轉回來需要哪些手續。”男人垂眼,半寐的眼眸里暗的不見一絲光芒,聲音沉穩有力。
明箏“啊”了一聲,臉色極度的蒼白之后,開始泛著淺淺的粉色,心臟跳動的迅猛,險些要暈倒。
冷雋斯文的男人伸手握住她的手,冰冷的手指刺得兩人都渾身一顫,林子瑜一字一頓,鏗鏘有力地說道:“明天錄制完,我們回帝都準備資料。”
“哦,好。”明箏呆呆地點了點頭,屏住呼吸,大腦是一片漿糊。所以,他們真的要去結婚嗎?早戀不足一年,分別八年,重逢不足一個月,就要去閃婚?
她瘋了還是林子瑜瘋了?也許他們都瘋了。
明箏心跳加速,真是瘋了,可是這樣的瘋狂讓她血液都興奮了起來,好似唯有這樣,才能證明她還真實地活著,而不是一具行尸走肉。
林子瑜見她點頭,緊繃的身子才稍稍放松下來,因為緊張和恐懼,心臟有一瞬間好似停止了跳動,他克制地打開屋內的燈,看著暖色的光線照亮每一個角落,驅散寒冷和黑暗,瞇眼適應了一下燈光,然后帶著明箏進屋。
明箏坐在沙發上,看著男人住的纖塵不染的房間,手腳僵硬,不知該干什么。
林子瑜進了浴室,拿了干凈的毛巾出來,一言不發地幫她將鬢角打濕的發絲一點點地擦干,沙啞地說道:“晚上空調溫度低,頭發不擦干很容易感冒,夏天感冒最難受了。”
明箏耳尖都發燙,小幅度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