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瑜的力氣很大,明箏眼睜睜地看著他拽走玻璃罐,起身就要走,頓時眼睛一酸,拉住了他的衣服,哽咽道:“林子瑜,以后我會變得越來越好的,我們不要分手,好不好?”
少年的身子僵硬如石,渾身的血液有一瞬間的凍結,抬眼看著她嬌艷的小臉,目光又兇又狠,像窮途末路的孤狼:“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不是她不好,是他不好,他身上流著罪惡的血,他以后會變成他父親那樣的惡人,她要是有一絲的理智,就該遠離他這樣的魔鬼。
少年臉色冰冷地拽她的手,明箏鼻子一酸,身子將他狠狠地抱住,死也不松手,她知道他很難過,他說的那些話都不是真心的。
少年的身子抖得如秋風里的落葉,聽著少女傷心的嗚咽聲,許久閉眼,血液躁動,有個瘋狂的聲音在心底說道,帶她走,帶她走。
少年狠狠地拉著她的手,一言不發地就往回走。
明箏乖巧地跟在他身后,少年沒有帶她回家,而是拉著她走到了公園里,兩人沿著郁郁蔥蔥的林蔭道,走到僻靜的角落里。
林子瑜將懷里的小烏龜放到草地上,曲腿坐在草地上,聲音沙啞地說道:“明箏,你就沒有什么想要問我的嗎?”
明箏坐在他身邊,搖了搖頭。
少年低低一笑,這樣純真的少女,她什么都不知道。
“今天來鬧事的是我舅舅和舅媽,不過我們早就斷絕關系了,他們說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少年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冷酷,聲音又低又沉,麻木且冷靜,像是在敘說別人的故事。
“我爸媽都是華大的教授,我爸是華大數學系最有天賦的教授,我媽是物理學家,他們是自由戀愛的。
我們家族有遺傳病,就像是詛咒一般,給了我們家族的人超群的智商,又給了我們瘋狂的血液。
我爺爺,我爸爸都醉心研究,四十歲就病發,嚴重的時候神志不清,我媽媽就是這樣被我爸誤傷致死的。”
少年的聲音冷如寒冰,面容晦澀,沒有一絲的表情:“我爸因為精神病被判無罪,至今關在精神病院,事發之后,我舅舅一家前來鬧事,拿走了家里最后的一點儲蓄,我奶奶跟所有的親戚都斷絕了關系,帶著我離開了帝都,搬到了濱海里,過了幾年平靜的生活。”
“明箏,有一天我也會變成我爸爸那樣的魔鬼,你現在知道我是什么樣的人了嗎?”
明箏聽得渾身發冷,看著少年如山水墨畫的眉眼,聲音發顫地問道:“這種病不能治嗎?林子瑜,我們去治病好不好,我會賺錢,賺很多錢。”
“很多病是檢查不出來的,只有病發的時候才會知道。”少年的唇角勾起一絲慘淡的笑容,目光沉沉地看著她,眼底閃過瘋狂的幽光。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會變成那樣的魔鬼,他渴望靠近少女,又害怕靠近她。飛蛾撲火,終有一天會自取滅亡。
明箏有些難受,笨拙地伸手碰了碰他冰冷的面容,他父母的慘案不是他的錯,他家族有遺傳病也不是他的錯,林子瑜是天底下最令人心疼的少年。
“林子瑜,這些都不是你的錯。”
少年身子僵硬了起來,細細地咀嚼著她的話,然后低低地瘋狂地笑出聲來,15歲的少女都知道這不是他的錯,可是這是他的原罪,血液里帶著瘋狂的因子就是他的罪。
他不敢交朋友,不敢大聲地笑,不敢對未來有任何的期待,因為無論他現在是多么的優秀,終有一天他都會活成他父親那樣,被關在四面的小房子里,失去所有的尊嚴,卑微地活著。
他寧愿死,也不愿意自己變成那個模樣。他恨他爸爸,恨他為什么給了他生命,恨他為什么要害死他媽媽。
“明箏,我送你回家,回去后,忘了我,好好生活。”少年的聲音沒有一絲的感情,垂眼,薄唇抿起的死緊,渾身都籠罩著一層晦澀不明的情感。
少年伸手去拉她,面無表情地拽著她就往公交站牌的方向走。
明箏被他拽的生疼,一邊哭,一邊說道:“我不走,林子瑜,我不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