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成意識到她的顧慮,壓低聲音飛快地說道:“謝驚蟄去了軍區,是我們動的手腳,老大說大小姐要是恢復了記憶,是走是留都隨您。”
迦葉見謝驚蟄不在,眼底沒有一絲溫度,俏臉冷若冰霜,強忍著疼痛說道:“大哥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
陸成點了點頭,說道:“三年前謝驚蟄得知大小姐還活著的時候,老大就安排了一條帝都的安全通道,說也許有一天能用得上。這條通道除了我跟老大,沒有人知道。”
迦葉微微苦笑,到底是親兄妹,他對她太過了解,知道自己恢復記憶,就絕不可能活在欺騙里。
“要走,不過不是現在。”迦葉眼底閃過一絲的冷光來,低低地問道,“那醫生的催眠太厲害了,我到現在神志都有些不清楚,好好查一下他的來歷,還有我哥之前說李明月是被人撈出去的,你把兩個人放一起查。”
陸成微微吃驚,這八年見慣了迦葉肆意張揚,沒心沒肺的樣子,陡然見她這樣的果決睿智,還有些不適應。
“您真的恢復記憶了?”陸成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迦葉看著他,桃花眼微微一黯,低低地說道:“嗯,陸野的事情,我很抱歉。”
陸成微微苦澀一笑,說道:“我跟阿野的命都是老大救的,既然大小姐恢復了記憶,還是要小心一點謝驚蟄,這人遠比外界傳的還要厲害。”
迦葉點了點頭,她從小就認識他,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樣的人。
門外傳來爽子的敲門聲,陸成沒有再過多停留,出了病房,迦葉吃了一些午飯,又昏昏沉沉地躺下了。
頭疼欲裂,她只能蜷縮著身子,大腦無法思考,唯獨身體輕顫,帶著難以磨滅的痛楚。無論她在陸成面前多么的冷靜自若,也無法改變她經歷那一場爆炸留下的心靈創傷,遍地都是鮮血,殘肢,還有陸野溫熱的大手,以及最后的話語。
她閉上眼睛就是他臨死前的笑容,除了那場爆炸,余下的便是零零碎碎的記憶,記憶里鮮少有溫情,都是男人冷酷的背影,那兩年婚姻生活,她一直生活在寒冬里。
兩年冰凍的婚姻,謝容兩家的恩怨,是謝驚蟄拿一輩子也無法填補起來的天塹鴻溝。
她內心生出一絲的厭惡和怨恨來,早已成陌路,往后那幾年又何必回頭,要陪伴在她的身邊,給她短暫如煙花一般的溫情又殘忍地告訴她,之前的恩怨糾葛。
可笑的是,她三十多年來,除了短暫的清明,其余時間都活在謊言中。
迦葉睡得迷迷糊糊,隱約間聽到謝驚蟄進來的動靜。
男人伸手摸著她的額頭,有些陰沉地質問醫生,醫生唯唯諾諾地給她做了檢查,注射了安神的藥物。
迦葉不禁要感謝催眠帶來的后遺癥,若不是頭疼難忍,昏昏欲睡,她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對八年后的謝驚蟄,她甚至連質問他的欲望都沒有,聚散有期,半點由不得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