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鬼為什么不走正門？”
“孟竹影住在這里……”
話說到一半，遠處的草叢窸窸窣窣傳來動靜，唐棠倒抽了一口寒氣，嚇得魂飛魄散，直接跳起來掛到赫連戰止的身上，臉色慘白。
一只野貓從草叢里竄出來，沖著他們“喵喵”叫了幾聲，邁著輕盈的步子，飛快地消失在夜色里。
原來是貓。
唐棠長長地吁了口氣，整個人放松下來。
意識到自己跟無尾熊一樣巴在赫連戰止身上，尷尬地扯了下唇跳下來，欲蓋彌彰道，“我不怕鬼！”
赫連戰止斜了她一眼，沒開口，挑高的眉卻仿佛在說“不怕鬼你跳我身上來做什么？”
唐棠又不是傻子，這么明顯的表情她怎么會看不出來，忍不住提高了音量，重復道，“我真的不怕鬼！我只是，對太平間有點陰影……”
她頓住吞咽了下，才繼續往下說，“我和父母的最后一次見面，就是在太平間……”
說話間，唐棠無意識地轉頭，目光朝遠處望去。
寂靜的黑夜，一個人也沒有，只有昏黃的路燈淡淡地照著，燈下飛蛾撲騰。
颯颯的冷風刮過，道路兩旁的樹梢晃動，翻起一陣葉浪，地上的影子也隨之晃動，讓本就陰沉沉的環境愈發地荒蕪，讓人忍不住脊背發涼。
唐棠看著仿佛要無盡延伸的道路，神情不由有些恍惚，如夢囈般喃喃地開口，“三年前收到警方通知趕到醫院的時候，我還以為這條路通往的是手術室，爸爸媽媽還在搶救……”
沒想到是冰冷刺骨的太平間。
她揚唇，扯了一記分不清是哭還是笑的表情，“其實警方打電話的時候，就告訴我爸爸媽媽當場死亡了，是我不相信，才會抱著幻想……赫連戰止，我是真不喜歡那個地方……”
赫連戰止將她比哭還難看的表情看在眼里，眉眼倏沉，再沒有了半點逗弄她的心情。
大掌一托，強硬地把她的頭轉過來，“不喜歡為什么要走后門？”
“走正門會被發現的，孟竹影和沈家的關系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知道你在這里，肯定會去通風報信的。到時候赫連盛遠沖到醫院來鬧事，你怎么辦？”
赫連戰止不語，直勾勾地盯著她。
逆光站立讓他本就學界的眼眸看起來比平時又濃黑了幾分，仿佛兩個大黑洞，深幽得沒有盡頭。
眸心深處，隱約有光影在跳動，隱忍又壓抑，似乎是想要傳達些什么，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這一瞬間，唐棠被鎮在他的眸子里，無法動彈。
半晌，才干啞地發聲，“你——”
話還沒說完，忽然身體一緊，赫連戰止猛地將她擁進了懷里。
強烈的男性氣息籠罩過來之際，她聽到了他既熟悉又有摻雜著陌生情緒的低沉嗓音，暗啞得仿佛被火灼過一般——
“蠢女人。”等到你知道父母死因真相的那一樣，恐怕就不會處處替我著想了吧。
赫連戰止緊緊地抱著她，臉埋在她的頸子上，眉宇間揮撒不去的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