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才繼續往下說，“人在醫院都讓你拐上床了，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赫連戰止轉頭，看了項柏非一眼沒吱聲，心情不但沒有因他的話輕松一些，反而愈發沉重郁結，久久不散。
這副陰沉沉的模樣，把項柏非嚇得不清，輕悄地把門帶上，拽著赫連戰止到沒人的角落，又四下看了看，確定安全，才壓著聲音開口，“真控制不住情緒病情復發了？”
“沒有的事。”赫連戰止掃了過去一眼，燃盡的煙捻滅在煙灰缸里，才沉沉地開口，“沈延熙昨天帶著人到我那里鬧了……”
他簡要地將事情敘述了一遍，包括唐棠父母的事。
項柏非聽完直接傻了，他怎么也沒有想到，世上會有這么巧的事！
赫連戰止當年撞死的那對夫婦，竟然是唐棠的父母！
難怪他會拖著高燒的身體跑出來抽煙。
也就是從小被打壓慣的赫連戰止，還能保持冷靜，只是看上去陰沉了點。
換作他，恐怕心態早就崩了。
無邊無際的長長的沉默。
項柏非朝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打破沉靜，“那你……打算怎么辦？要告訴唐小姐么？如果你想告訴她，會我替你準備病歷……你這些年的經歷，唐小姐已經都知道了，只要坐下來好好說，她或許能夠理解？”
“你覺得以我和她現在的關系，是挑明一切的最佳時機？”
項柏非剛才說那話的時候，本來就沒有太多底氣，被赫連戰止這么一反問，直接語塞了。
一夜之間失去父母，家破人亡，弟弟緊跟著出意外，從高處摔下變成植物人，與相戀至深的男友分手，被突然插足的孟竹影拿錢羞辱，被貪婪自私的唐志明夫婦趕出家門流落街頭，三年里忍受著唐志明夫婦的不斷騷擾……這一切，都是赫連當的失手造成的。
唐棠會不會因為赫連戰止是無意之失而原諒項柏非不知道，但他知道，這件事，擱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都不是那么容易跨過去的坎……
“障礙性人格分裂癥發作，一張簡單的凄厲，換兩條命，這種擱你身上你樂意？”赫連戰止冷嗤，俊臉一片幽沉，分不清是在笑項柏非天真，還是笑自己自作自受。
“所以你打算瞞到什么時候再說？”項柏非皺著眉停頓了下，才繼續道，“赫連，這件事一旦拖久，有可能會產生反效果，讓唐小姐以為你是故意騙她的，你確定要這樣做？”
赫連戰止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沒說，轉身回了病房。
項柏非知道他心里煩，也沒再多問，默默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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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延熙送江晴筠回科室上班。
結果剛要推開樓梯間的門，就聽到赫連戰止和項柏非刻意壓低的談話。
項柏非是醫院著名的醫生，江晴筠是認識的，一看到他，立刻興奮地舉手要打招呼，被沈延熙捂著嘴拉到角落去。
兩人就這樣無聲無息在站在那里，聽完了赫連戰止和項柏非的所有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