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里,我安排人暗殺掉了本地的一個混混頭目。”
“這里以前是近海的一個黑市,河豚鬼就是在此處干掉了滝魁,地下殺手們的老大。”
“沿著這個方向一直向北,曾經是照美冥帶領綺川部,追擊大海盜巖村丈的航線,沒能一舉干掉他,有點可惜。”
最后,神奈天和時臣來到了一座懸崖邊,他指向西方茶之國大名府的方向,悠悠的說道:“還有那邊,我還殺掉了上一代茶之國大名,乙尊主......”
時臣越過神奈天,點燃一根煙,靜靜的俯視腳下的大海,他的耳邊回響著浪潮的轟鳴聲,浪花翻騰,濺起萬千水滴,在太陽的照射下散發出各色光彩。
“所以說你之所以能夠鎮壓四國城,靠的完完全全是力量,是忍術么?”時臣背對著神奈天說道。
神奈天上前幾步,和時臣并肩,說道:“不,我靠的不是力量,更不是忍術,那些只是實現目的的手段罷了。令四國城屈服于我足下的,是恐懼,是源自人內心處,對死亡本能的抗拒。”
“生命必須敬畏死亡,所以消滅敵人的生命,乃是贏的斗爭最直觀有效的辦法。”時臣聞言嘆息道:“但是務必謹記,不要把暴力當成是唯一的解決辦法,因為在某些時候,暴力無法產生一絲一毫的效果,反而會使事態更加糟糕。”
“這點,我當然明白。”神奈天也感嘆道:“暴力無法解決一切問題,我堅信這一點,它甚至不能解決大多數的問題。然而對人類,對生命來說,活著,才是最基本的。在許多人的一生中,他們除了活著,什么也沒有。所以抹殺了他們的生命,就意味著徹底消滅了他們所代表的一切。”
時臣打心底里不認同神奈天的看法,他認為人的一生除了活著,還存在著許多更加有意義的東西。哪怕是庸庸碌碌的活著,茍且偷生的活著,也必然存在著精彩的東西,比如人性的閃光點。神奈天直接否認了一些庸碌者存在的意義,否認了他們存在的價值,這在時臣看來,完全是人生觀、價值觀上的扭曲。
不過時臣也不愿意直白的去反駁自己的兒子,而是選擇了用一種委婉的方式來糾正他。
“看看那個。”時臣指向遠處的一艘破破爛爛的捕魚小船,上面有一個年老的男人正在撒網,“那個漁夫很可能一輩子都在捕魚,他的家庭收入很微薄,他無力供養子女去求學,他的生活水平僅僅停留在‘存活’的階段,他很艱難的活著,也很努力的去活著。他沒有多少教養,沒有什么學問,對社會而言,他幾乎沒有做出貢獻,對忍村而言,這樣的家庭也不大可能會誕生忍者的種子,更別說需要相當家庭背景的武士階級了。”
“他對鄰居的態度很可能會很粗魯,對家人也不見得會有多么溫柔,生活,不,生存的壓力就像一座大山,死死的壓在他的脊梁上,但是他可能是家庭里唯一的支柱,他用自己的生存方式,教會了他的后代,要堅韌!要忍耐!要努力!要咬著牙活下去,狠狠的活下去!用盡全身力氣去活下去!”
“苦難沒有擊倒他,貧窮沒有打垮他,雖然看不到希望,但他仍然很努力的活了下來。然而究竟什么樣的‘努力’才是有意義的?單純為自己而活,單純為了生存而做出的努力,沒有對集體、對社會、對國家創造任何貢獻的努力,究竟有沒有存在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