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即便背過眼不正視事實,但該發生的事情始終無法避免,比起樂觀以對,我們更該做好最壞的打算,這樣一來,在場諸位才能盡到位居王國高位的職責,不是嗎?”
麥克羅托夫的發言,令原本視此為不敬的人都無法辯駁了,畢竟這是身為王國重臣以及賢人會長老提出的既理性又無情的意見,并且這也正正是當下所必要的意見。
“考慮到王室成員病情急轉直下,明天就有可能發生最糟的事態,到那時,王國會面臨搖搖欲墜的處境,所以,我們必須支撐起王國,而且絕對不能讓百姓為此承擔后果。”
“如麥克羅托夫卿所言,假若不幸降臨在陛下身上,王國并不會因此消失,所以我們必須想辦法讓它繼續維持。”公私分明的庫珥修是第一個開口表達贊同的貴族。
庫珥修位居最高的公爵職位,雖然缺乏實際的成績,并且資歷尚淺,但在場最年輕與最先出聲的她,使得贊同麥克羅托夫的想法開始在其他貴族間蔓延。
麥克羅托夫來到庫珥修的面前,含笑說道:“雖然感謝您的贊同,當然,陛下和其他王室都好轉痊愈的話是最好的,不過,還請務必不要往錯的方向思考。”
麥克羅托夫說后半句話的時候,特意提高了聲調,而后用別有深意的視線掃過了幾個野心勃勃的家伙。
……
“喵嗚!這哪里是一個騎士應有的作為?不管怎么想,都是治療院的術師才對吧喵!”
這幾個月來,菲利斯都快忘了自己其實隸屬于近衛騎士團,因為她每天都要到治療院去報到,而后確認每一位王室成員的癥狀,還要另外抽出時間照顧弗利艾。
“就在昨夜,第三王子逝世了,已經是第七個人了……”像這樣敵不過病魔而病逝的王室成員消息不斷地鉆進菲利斯的耳朵里,雖然他對此十分抗拒,但總是出入治療院,免不了經常聽到這類通報。
王室成員患上疫病的原因始終未明,卻接連出現了七名逝者了,目前唯一了解到的就是,如果高燒和昏睡的狀況持續加重的話,那么患者基本上是沒救了。
菲利斯也如往日一般在病危的國王床榻面前嘗試了各種治愈魔法,但都以無效告終,最后只好退出了國王的房間。
走在王宮的走廊上,菲利斯突然從懷中掏出了一本黑色封面的術書,封面上沾滿了污血,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這是離世的父親贈予他的禮物。
不死王的圣禮,是讓死者復活、給予尸體再度步行之力的禁忌秘術。不完整的秘術經由比恩之手告終,但倘若能夠成功重現的話,即便死了也能救活來。
“如果殿下萬一……”
想到日復一日失去活力的弗利艾,菲利斯就忍不住想要去重現秘術,照弗利艾眼下的病情發展,若是沒發生奇跡的話就可以直接宣判死亡了,而奇跡往往都不會降臨在需要它的地方,所以菲利斯只能仰賴“不死王的圣禮”去創造奇跡。
虛弱地躺在病床上的弗利艾,對前來探病的菲利斯,十分勉強地笑了笑。
“菲利斯,汝幫吾化的妝很成功喔,庫珥修還說吾的臉色很好呢,哈哈,完全被騙過去了,真是個單純的女孩吶。”
因為不想讓前來探病的庫珥修看到自己的病容,所以弗利艾拜托了菲利斯在他臉上涂抹了看上去氣色不錯的妝容。
也許其他人眼里看來,弗利艾不過是在逞強死撐罷了,但菲利斯知道他這其實是貼心,因為他深愛著庫珥修,他不想把自己難堪的一面被心上人看在眼里,更不想心上人為之擔憂。
越是如此,菲利斯就越感到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