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紅豆頂著太陽在麥場又把運回來的麥子翻了一遍,伸手抹了一把臉上像是斷了珠子似的汗珠,整個人氣喘吁吁的走到了旁邊的樹蔭下。
一張臉刷白刷白的,就像是從地獄里走出來的惡鬼一樣。
“紅豆,你還好吧?”上個小時翻過麥子的張翠蘭關心的問道。
“我沒事,就是有點暈,喝點水就好了。”說著拿下掛在樹上的水壺,擰開蓋子,“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水。
水已經不像剛從井里打出來那樣清涼了,喝起來溫溫的,至少有二三十度了,不過,依然很甘甜。果然,空間出品,必屬精品。
喝過水之后,她感覺整個人都清爽了不少,連吹過來的熱風都能感覺到一絲涼意。靠在樹上,愜意的瞇起了眼睛。
就在這時,正在地里割麥的趙大姐急急忙忙跑了過來,離得老遠都能聽見她那著急的吼聲。
“紅豆,紅豆……你趕快去地里看看吧,你媽暈倒了!”
“什么?”正在打瞌睡的楊紅豆一下子驚醒了,看著站在自己眼前手足無措的趙大姐。
“哎呀,紅豆,你趕快和我走吧,你媽在地里暈倒了。你爸和你爺、三叔都在東邊的地里割麥呢,已經派人去通知了。”
趙大姐顯得很著急,不過越急說的話便越是顛三倒四的,最后直接拉著楊紅豆向地里跑去。
等到楊紅豆趕到那兒的時候,張桂芬已經被干活的村民們移到了樹蔭下,好心的村民們在那又是掐人中的又是喂水的,不過昏迷的張桂芬卻沒有絲毫要醒來的跡象。
楊紅豆扒拉開人群,趕快走了上去,蹲在她的旁邊仔細的看了看。
發現她整個人臉色白的像紙一樣,嘴唇干裂,呼吸低微,心跳卻“騰騰騰”的跳的飛快。身上穿的衣服全濕透了,整個人就像從水里撈出來似的。
她又摸了摸她的額頭,燙的像火爐一樣。又查看了她的眼睛和舌苔,初步判斷她這是因為過度缺水造成的重度中暑現象。
圍觀的人看她手法嫻熟的查看張桂芬,竟沒有一個人出來阻止,都震驚的望著她。
“紅豆,你啥時候學會了給人瞧病,我咋不知道嘞?”站在她后面的大牛嬸驚訝的問了出來,圍觀的人一個個的都緊緊的注視著她。
楊紅豆僵了僵身子,一邊給她媽整理衣裳,一邊飛快的回道:“我家里的衛國堂弟不是正在上初中嗎,我沒事的時候就喜歡翻翻他以前用過的書,從書里學到的。”
圍觀的人群都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想著還是讀書好。有些富裕的人家還想著等到麥收過后一定要把自家的孩子送進學堂。
你沒看楊紅豆這個小妮子就只是翻了翻書,都懂得給人看病了。要是自己的孩子從小開始上學,那還不得在城里當個護士、醫生什么的。
要知道,這時候的護士和醫生都是很牛氣的,可以對著病人隨便吼,就那樣,病人和家屬還得巴結著醫生,就怕一個不小心醫生不給你治病了。
想想以后可以有一個在城里做醫生的兒子女兒,一些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父母們都會心的笑了。
“血?紅豆,你看那是什么?”一位婦女一手捂著嘴,一手指著地上的張翠芬,神情緊張的叫道,聲音都變了。
楊紅豆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只見她媽下體的褲子上印著幾朵紅梅,臉色立馬變得難看起來,帶著哭腔說道。
“各位叔叔伯伯,麻煩你們搭把手,趕快把我媽送到公社的衛生院去,紅豆在這里謝謝大家了。”
站在人群里的男人們也知道事有輕重緩急,立馬把裝在板車上的麥子抱了下來。女人們也從旁邊的樹林里摟了些干草和樹葉,鋪到了板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