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木峰弟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多說一句話,聽從焱顏的吩咐逐一離去。
“師父——”玄霜急切地向前邁了一步,他是真的不想焱顏留在這兒,卻馬上遭受到來自現實的無情打擊。
“霜兒,你先回丹碧峰,為師稍后回去。”
囑咐完玄霜,焱顏轉頭對穆心輕聲說道,“……暫且緩和些了,我扶你回丹木殿罷。”
“嗯。”這一會子的工夫,穆心的表情平和了不少,他抬眼看向焱顏,眼中滿是依賴。
在焱顏的攙扶下,穆心慢慢站起身來,沖著玄霜點了點頭,隨后步履遲緩地走向丹木殿。他原本比焱顏略高了些,但因形容憔悴之故,竟頗有些“小鳥依人”的意味。
玄霜如木雕泥塑般立于原地,目送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丹木殿中后,這才踩著水蓮臺,面(失)無(魂)表(落)情(魄)地離去。
“穆師叔不對勁!”
回想起穆心最后看向自己時的表情,玄霜不禁通體發寒。
——穆心沖著自己挑了挑眉毛,薄唇微抿,唇角上揚,現出一抹可以用“輕蔑”來定義的淺笑,冰冷的眸子里似乎有紅光閃爍,看上去不能再邪氣了。
然而在下一個瞬間,穆心又用那種仿佛在訴說“你是我的超級英雄”的真誠眼神看向焱顏,轉變如此之迅速,反差如此之強烈,幾乎讓玄霜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
“那眼神……他什么都知道!”玄霜不免有些慌亂,他篤定地對自己說,“穆師叔他知道我對師父——
雙手用力地搓著臉,直到疤痕都有些泛紅了,玄霜覺得自己能冷靜地思考了,這才停下手中的動作。
“知道就知道了吧,我不也知道他的心思了?雖然不知道穆師叔身體有什么不妥,但他借此占師父便宜是妥妥的!”
玄霜冷冷地一笑,這臉部動作扯動了臉上的疤痕,使得他的表情顯得有些猙獰,把迎面過來要和他打招呼的伽壬唬得一愣神。
互相點頭致意后,兩人擦肩而過,玄霜繼續尋思著:
“此前我和穆師叔只見過一次,就是在剛抵達天元大世界時,穆師叔迎到火云舟上那回。現在想來,那時已經能窺見一絲端倪了。
“那么些師叔都惦記師父的安危,除了‘科學狂人’吳乾師叔煉制新的陣法來找師父,也就只有我的穆師叔能做到十幾年如一日,隔幾天就給師父發一次傳訊符;
“剛一見面,他就發現我頭上//插//的是師父的發簪,臉色都變了呢;當天晚上還要灌我酒——不過那時穆師叔最多只是有點介意我的存在,卻不像今天這般‘直白’,明顯對我不喜。
“可對我不喜又怎樣?他和師父相處了三百多年都沒能抓住機會,有什么理由埋怨旁人呢?如果是我的話——”
“玄師兄!”
迎面過來一位身材高大的方臉漢子,正是同伽壬一起被焱顏帶到混元宗的田辛。
“在下剛在擂臺上與人做過一場——混元宗底蘊深厚,正清門萬不能及啊!”
與鼻青臉腫但精神飽滿的田辛約略交談了幾句后相互道別,玄霜把水蓮臺的速度提升到極致,轉眼的工夫就回到丹碧峰。
坐到竹樓的軟榻上,玄霜并未感到絲毫放松,他頗為苦惱地琢磨著:
“師徒關系的確比師姐弟關系緊密許多,但相當不利于我與師父發展更深層次的關系,要不要找常慕段照打聽一下,師徒結婚犯忌諱不?把這個列入必做事項表吧……
“算上修為,我已經有兩項落后于穆師叔了……哦,穆師叔還是天才丹修,荷包也很鼓,三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