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給吧。”
滑膛掏出皮夾,將里面所有的百元鈔票都取了出來,遞給畫家。
但畫家卻只從中抽了兩張,他微笑道:“只值這么多,畫是你的了。”
滑膛離開了這里,然后就發動了車子,他拿起第三張照片,看了看上面的地址,車開了一會,很快就熄了火,這個地方就在橋旁邊,是這座城市最大的一個垃圾場。
滑膛取出望遠鏡,透過擋風玻璃從垃圾場上那一群拾荒者中尋找著目標。
一段旁白介紹也是開始,鏡頭隨之開始變換。
“這座大都市中靠垃圾為生的拾荒者有三十萬人,他們已形成了一個階層,而他們內部也有分明的等級。
最高等級的拾荒者能夠進入高級別墅區,在那里如藝術雕塑般精致的垃圾桶中,每天都能拾到只穿用過一次的新襯衣、襪子和床單,這些東西在這里是一次性用品。垃圾桶中還常常出現只有輕微損壞的高檔皮鞋和腰帶,以及只抽了三分之一的哈瓦納雪茄和只吃了一角的高級巧克力……”
隨著旁白的話語,鏡頭也是發生了相對應的變化,有拾荒者,撿到了旁白中提到的東西。
旁白還在繼續,“但進入這里撿垃圾要重金賄賂社區保安,所以能來的只是少數人,他們是拾荒者中的貴族。
拾荒者的中間階層都集中在城市中眾多的垃圾中轉站里,那是城市垃圾的第一次集中地,在那里,垃圾中最值錢的部分,廢舊電器、金屬、完整的紙制品、廢棄的醫療器械、被丟棄的過期藥品等,都被揀拾得差不多了。
那里也不是隨便就能進來的,每個垃圾中轉站都是某個垃圾把頭控制的地盤,其他拾荒者擅自進入,輕者被暴打一頓趕走,重者可能丟了命。經過中轉站被送往城市外面的大型堆放和填埋場的垃圾已經沒有多少“營養”了,但靠它生存的人數量最多,他們是拾荒者中的最底層,就是滑膛現在看到的這些人。”
不斷變換的解說畫面終于停止,城市拾荒者生活的一角,也是結束了展示。
鏡頭再次回到了滑膛的望遠鏡中,兩個圓形的鏡片中,是一些正在拾荒的人群,旁白繼續說道:“留給這些最底層拾荒者的,都是不值錢又回收困難的碎塑料、碎紙等,再就是垃圾中的腐爛食品,可以以每公斤一分的價格賣給附近農民當豬飼料……”
有一個拾荒者,從垃圾堆中找到了衣蛾四腿的烤乳豬、只動了一筷子的石斑魚、完整的雞……
很多拾荒者都高興地笑著,衣衫襤褸的他們,有人看向遠處都市的方向,在不遠處,大都市如一塊璀璨的巨大寶石,在黑夜中閃爍著,它的光芒傳到這里,給惡臭的垃圾山鍍上了一層變幻的光昏。
這時,那天最后一趟運垃圾的環衛車來了,當自卸車廂傾斜著升起時,一群拾荒者迎著山崩似的垃圾沖上來,很快在飛揚塵土中與垃圾山溶為一體。
這些人似乎完成了新的進化,垃圾山的惡臭、毒菌和灰塵似乎對他們都不產生影響。
滑膛看得默然無語,在垃圾場邊一盞昏暗的路燈下,拾荒者們只是一群灰塵中模糊的影子,但滑膛還是很快在他們中發現了自己尋找的目標。
這么快找到她,滑膛除了借助自己銳利的目光外,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垃圾場的人群,明顯變少了,滑膛有些意外地搖了搖頭,他也下了車,聞到鋪天蓋地腐爛味道的他,依舊面不改色。
滑膛再次拿起了望遠鏡,他開始繼續觀察自己的目標,她初看上去與其他的拾荒者沒有太大區別,腰間束著一根繩子,手里拿著大編織袋,頂端裝著長桿,只是她看上去比別人瘦弱,擠不到前面去,只能在其他拾荒者的圈外揀拾著,她翻找的,已經是垃圾的垃圾了。
滑膛放下望遠鏡,沉思片刻,輕輕搖搖頭。
今天她他所見的人,在他的腦海中一一浮現,一個找到剩飯后非常開心的流浪者、一個窮得居無定所的畫家、加上一個靠拾垃圾為生的女孩子。
滑膛也看向不遠處的都市,朱漢揚等人的身份開始閃現,五星級酒店富麗堂皇的畫面出現在他的腦海中,“花這么多錢,就讓我殺這些人?”
滑膛的語氣充滿了迷惑,突然,垃圾場那邊發出了一陣驚叫聲,滑膛看到,車外的世界籠罩在一片藍光中,藍光來自東方地平線,那里,一輪藍太陽正在快速升起,那是運行到南半球的哥哥飛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