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卻還是沒有回頭。
林依然看到他身上穿著斗篷,從頭到腳都嚴密的遮掩住了他的身體。
但她就知道,他就是爸爸。
她想要沖過去,還好慕北城拉住了她,對她示意的搖了搖頭。
她總得給他時間。
林依然再次喊道:“爸爸,我是……卿卿啊。爸爸……”
而他卻依舊是背對著他們,直到許久后,機械化的聲音才傳來。
“卿卿,這些年……辛苦你了。”
林依然淚如雨下,她拼命搖頭,對厲玉世說道:“爸爸,我不辛苦的!我過得很好的!”
“卿卿,我……我還沒有想好怎么去面對你,也不知如何去面對你。因為我從未想過我會和你再見面。你……你不應該來。”林依然卻堅定說道:“爸爸,我怎么不應該來!我必須來!我是你們的女兒,是你們的親人,我怎么可能不來見你。爸爸,你別急……我們可以慢慢來!你覺得無法面對我,你可以就像是現在這樣,我會乖
乖的,不會去靠近你的,但爸爸……只要是你別不見我,別不要我!”
最后這話就像是一把刀子一般狠狠的扎在了厲玉世的心臟。
他很想說,他沒有不要她!
只是他已經不能給她的寶貝女兒幸福了,相反見面后只有無盡的痛苦,而以前他帶給卿卿的痛苦還不夠嗎?
“……你……你回去吧。我和你媽媽都過得很好,不必掛念了。這一次就當是告別。”
林依然心痛如絞,她突然跪在了地上。
慕北城本能的去拉她,但看到她受傷的目光,他最終還是什么都沒有說。
他只能陪伴著她,卻不能插手她和她家人的事情。“爸爸,不要告別!我要和你們在一起!”林依然哭得就像是孩子一樣,“爸爸,你真的不要我了嗎?我真的會乖乖的!只要是讓我像是這樣看看你就好了。你不說話也好!你不見我的話,我就在門口等你。
”
厲玉世想哭的,但他已經沒有淚水了,因為他的淚腺早已因為火傷和當年的手術被破壞掉了。
因此哪怕他再心痛如絞,他卻就是沒法哭!
厲玉世沒有再說話。
而林依然就像是已經打定了主意,她就跪在地上。
他不答應,她就不起來。
慕北城在心里嘆息著,也屈膝跪在地上。
他這輩子只給父母跪過,而現在林依然是他的妻子,她也都跪在地上了,他又怎么能不和她一起同甘共苦。
再說,如今她是他的妻,她的父母也是他的父母。
她在婚禮也跪過自己的父母,所以再要所謂矯情和自尊心又有何用。
厲玉世又怎么忍心讓她久跪,之前她和慕北城站在外面等著,每多一分鐘,他的心都在痛。
卿卿就是他的寶貝,他怎么能讓卿卿受一點苦。
然而,如果他心軟了,如果他放縱了這一次,那么他就無法再回頭了。
一時的痛苦總比以后長久的痛苦要好得多。
然,他們就在門口一直等著,就是要和她杠到底了。
這場拉鋸戰,最終還是他先低頭,他輸了。
父母和兒女之間的戰爭,往往是心疼兒女的父母先心軟,所以不得不輸。
而現在,卿卿和慕北城再次跪在他的面前,再次逼迫著他的底線。
這一次,他不能再心軟了。
“卿卿,你若是真的為我們好的話,就會去吧……只要是你過得幸福,我們就會幸福。你的心意,我們都懂的。你是好孩子,爸爸媽媽永遠愛你。回去吧……”
哪怕厲玉世的聲音已是機械化的聲音,早已經沒有感情,但落在林依然耳里,她仍能感受得到和厲玉世心連心一般的痛苦和隱忍。
“啊——”
突然一聲尖銳的哭聲打破了僵局。
原本就坐立不安,不得不逼著自己狠心的厲玉世再也顧不得了,立刻就起身,朝著那聲音來源沖了過去。
林依然也聽到了,那聲音是從那花叢里的正對著的一樓房間傳來的。
她的心臟更是受到了劇烈的沖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