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沒想過趁機答應下來,借此打入敵人內部,探聽更重要的情報,但對方還未拋出任何誘惑,自己也不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貿然答應投效,反倒可能引來懷疑。
“年輕人,看來你并不明白,拒絕一個心懷善意的長者,是一種很不禮貌的行為。”卻卑似是早料到了他的回答,嘴角笑容消散,右手探出,快如閃電的抓住了李復寬的肩膀,另一只手搭在愁苦儒生肩頭,縱身躍起,帶著二人從即將形成合圍的士兵群中穿出,落向街道上郭安飛躺尸之處。
李復寬心中震驚難言,他分明看清楚了對方出手,卻根本不及反應,似是一身修為都被限制住了,元氣調動緩慢,呼吸也略有艱難。
“果然是凝元期修者,也只有大境界之間的差距,才能產生這種類似‘威壓’的效果!”
“身負如此實力,他難道是部落叛逃的高層?”
李復寬心念急轉間,強行壓住了出自本能的反抗動作,他知道玄體與凝元之間的巨大差距,以他目前的手段,一切反抗都可以說是徒勞,而一旦惹了對方生氣,誰知道他會不會一巴掌拍死自己。
三人是飄飛落地,速度并不算快,自是引得無數冷箭與暗器襲來,李復寬知道這人必有應對手段,但心下也沒敢放松,手中六方刃抬起,隨時準備舞出刀網阻隔。
砰砰砰砰。
一陣急促的撞擊聲響起,冷箭與暗器在飛進到兩米之內后,似是撞上了一道無形屏障,紛紛彈開跌落。
李復寬驚訝得微張了嘴,他雖然只有玄體小成的修為,但見識可并不短淺,知道這是一種叫做“元力外放”的手段,但問題是,即便是在部落里,似乎也并未聽說有誰掌握如此高深的技巧,難道這人已經突破到了凝元二重,元力更為深厚,這才做到了元力外放凝結成盾?
四周人群的反應大同小異,都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唯有卻卑提于左手的愁苦儒生神情不變,似是對類似場景早已習以為常。
三人落在地面,卻卑身上突然涌出一股浩大至極的恐怖威壓,方圓千米被盡數籠罩,所有人都感覺身軀沉重,腿腳開始不受控制,就像進入了神靈獨有的國度一般,竟是不由自主的想要跪伏下去。
隨后,卻卑雙手平抬,頭顱微揚,以一種皇者睥睨天下的姿態緩緩說道:“我乃上古神靈天界之主中央玉皇大帝轉世,宣誓效忠于我,這是你們至高無上的榮耀!”
他這一句話說完,四周突然陷入了詭異的寂靜之中,預想中萬民膜拜的景象并沒有出現,反而有許多人像是看神經病一樣看著他,這其中,甚至還包括他左手邊的愁苦儒生。
李復寬突然明了,難怪這人要判出部落,原來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狂想癥患者,這是走火入魔所導致的精神分裂嗎?修煉時太過急于求,會造成如此大的弊端?
卻卑等了半響,卻始終沒有人對他宣誓效忠,一個都沒有,這讓他的處境相當尷尬,只得用疑惑的眼神看向愁苦儒生。
后者慣例似的輕嘆一聲,道:“你被人當成瘋子了。”
啊?卻卑一時沒反應過來,好在終究是活了近萬年的怪物,心理素質不可謂不強,沉聲問:“為什么?”
他差點就脫口而出:“你們的上古神靈中,難道沒有一個叫中央玉皇大帝的?那小子編了一個這么真實故事來坑我?”
愁苦儒生同情的看了他一眼,解釋道:“我們并不知道玉皇大帝是否真的存在過,而且在現代人中,信奉神靈的人并不多,信玉皇大帝的更是近乎沒有。”
他說到這停頓了一下,略顯無奈的補充道:“所以,與其宣揚你神靈轉世的身份,還不如直接展現力量,這是最直接也最有效的辦法。”
所以,我是多此一舉了?這些人都將我當成了傻逼?
卻卑面皮抽搐了幾下,意識到自己用出了一記多么大的昏招,當初柳直跟他說過上古時期滿天神佛的盛景,他印象最深的就是天界之主中央玉皇大帝,滿以為這些神靈后裔會對先人尊崇無比,自己只需展示出遠超凡俗的力量,這些人就會爭相膜拜,為此他還特意用了“轉世”的身份,借此與后裔區別開來,哪知這些家伙除了對力量的敬畏外,對轉世神靈這一身份,竟是如此不屑一顧,甚至于嗤之以鼻!
這就是末法時代,諸神煙消云散所帶來的悲哀嗎?
卻卑不由陷入了深沉的思考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