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費心神,畢竟柳直也不是什么科研工作者,如果以后遇到了相關方面的專家,再考慮這條道路的可行性吧。
抬頭看向烈焽,他轉回正題道:“那后來呢?你們是怎么趕走赤人的?”
“趕走?”
烈焽嘴角一扯,苦苦笑道:“您太高看我們了,當時我們雖然人數更多,戰力卻是天差地別,赤人都無需全部出動,最多五分之一,就足夠將我們趕盡殺絕了。”
他眉眼低垂,輕聲補充道:“那個時候,絕大部分洛薩族人在獸化后,還是能夠控制住自己,至少不會對我們發動攻擊,但也有極小部分失控者,他們完全遵循于本能行動,就像是極度饑餓的野獸,見人就殺,然后還要啃食尸體,整個營地在那一刻掀起了巨大的恐慌,人們盲目奔走,四處逃竄,但當時的營地,內有赤人作亂,外是妖獸遍地,可以說根本無處可去,很自然的,所有人都陷入了絕望中,認為誰都難逃一死,云瓦拉文明終將就此滅絕,”
說到這里,烈焽的情緒有些激動了,他眼眶泛紅,聲音也透著嘶啞,“誰都沒有想到,轉機還是出現了,那人正是同樣獸化了的洛薩族首領,我們的戰艦艦長,他是少數保持清醒的人之一,那些沒有失控的赤人,也大多愿意聽從他的指揮,在他的命令下,所有失控者都被殺死,然后,艦長大人趁著自己理智尚存,毅然決然地,帶領所有赤人退離了營地,不過,他們并沒有走遠,他們仍舊在附近活動,盡心盡力地守護著營地的安危,并且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給營地提供一次食物。”
“那時候很多人都猜測,艦長大人并沒有失去理智,只是因為部下中清醒者太少,才不得不帶著赤人遠離,否則再有失控的事情發生,或是‘獸化’的癥狀傳染給其他種族,只怕事態……就不是那么好控制的了。”
烈焽說到這,深深吸了一口氣,盡量平復著自己的情緒,半響才繼續道:“也正是因為赤人的守護,以及數十年如一日的食物供給,我們才熬過了最困難的發展前期,光芒城才得以成功建立,然后還有幽暗森林,然而,這世間的事情,可從來不會盡如人意,進入深淵的第三十七年,艦長大人去世了,赤人方面動靜不大,只是忙著選出新的首領,光芒城卻是舉城哀悼,所有人,無論男女老少,都在緬懷這位偉大的英雄!”
“那時候還沒人知道,艦長大人的離世,其實僅僅是一個開始,真正噩夢般的開始!”
“又過了幾年,赤人中僅剩的那幾位清醒者也相繼死去,赤人便和我們少了來往,不再供給我們食物,也不再守護我們的安危,甚至連文字和語言,他們都在逐漸失去,隨著時間的推移,歷史中的點點滴滴,都被徹底封埋起來,赤人真正變成了茹毛飲血的野獸。”
“進入到深淵的第七十六年,雙方因為領地和食物所產生的矛盾,終于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于是戰爭爆發,赤人舉族來攻,我們誓死抵抗,那一戰,光芒城內外,至少有超過十萬的赤人戰死,而我們也有近半青壯殞命,雙方都是元氣大傷,卻也自此結下血仇,呵呵,誰又能想到,這個仇,竟會延續八千年之久。”
“可是即便如此!”
烈焽眼睛閉了一瞬,神情痛苦的補充道:“他們曾經所作出的犧牲,曾經為‘云拉瓦文明’所付出過的一切,又讓我們如何敢忘?他們每一個人身體里,可都是流著先烈的血呀!”
看著情緒有些失控的烈焽,柳直一時無言以對,他沒想到雙方的仇怨中,竟還藏著這樣一層淵源,洛薩族當初拯救了整個云瓦拉文明,而現在,代表云瓦拉文明的光芒城五族,卻不得不將它們斬盡殺絕,想來不論換了是誰,這都會是一個無比艱難和痛苦的抉擇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