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那家小館子,高原發現那館子里面除了他之外,還有一女二男。那個女人忙著包餃子,應該是小館子的老板娘。
那兩個男人一老一少,正在吃餃子。
那老人年過六旬,身材清瘦、慈眉善目,若是高原猜的不錯,他應該就是手工制香名匠,李記香堂的老板李瑞。
于是高原故意坐在那老人的對面,看著他吃餃子。
那老人被高原盯的有些不好意思,便放下筷子,問道:“小伙子,你找我?”
高原點頭笑道:“大爺,您就是李老師傅吧,我想跟您買點香,我老爸是城東平民醫館的高偉。”
“哦,原來你是老高的兒子。”李瑞嘆了口氣:“你回去吧,我再也做不了線香了。”
“為什么做不了?”高原有些驚訝:“我爸每個月都會從你這里進不少香,你的生意應該很好吧。你為什么不做了?”
手工香雖然產量極低,也沒有什么營銷手段,但像李瑞這樣的制香名匠,從業幾十年,專門做檀香、沉香等名貴品種,而且貨真價實、口碑極佳。
所以很多懂行的香主,都愿意高價從李瑞這里進貨,然后再以更高的價格,賣給那些收入高、壓力大,又不想去找醫生看病的人。
所以,李瑞每個月的生意都火的很,高原實在是想不通,這老頭為什么不做了。
“呵呵,你看看我的手。”李瑞說完,把雙手平伸在高原的面前。
看到他的雙手,總是不自覺的輕顫,高原遲疑道:“李老師傅,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呵,人老了,手不穩,制香的手藝,自然也會迅速退步。”李老頭苦笑道:“與其強撐著把香做下去,最終砸了自己的招牌,我還不如趁早退出這一行。”
高原沉默了,他覺得李老的選擇,非常明智。
畢竟,制香是一種極為精細的手藝活。
首先,匠人得把紫檀木的香材碾成粉,然后混合各種藥材,加水調和成香泥。
加多少水、加多少中藥粉末,這都是有秘方的。
而香泥應該調成多軟才最佳,這也是秘方。
調好了香泥,最后一步就是搓香了,把一定份量的香泥,捏搓成線香,這一步說的容易,但你若不是手巧之人,你就絕對干不了這種細活。
這李瑞的雙手,都不自覺的顫抖了,明顯是大腦功能退化。
就算他還記得制香的手藝,但他的雙手也無法精準的施展這門手藝了。
高原也明白這個道理,于是他問道:“李爺爺,除了你,咱們國內還有沒有其他的制香名匠?”
李瑞沉默了兩分鐘,找高原要來紙筆,寫了一個地址。然后他把紙筆還給高原,說道:“這是我大徒弟李弘基的地址,他的手藝不比我差多少,但是他二十年前,就去東南邊境,做起了木材商人。”
高原看了一眼,紙上的那個地址,訝然道:“隴町?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沒聽說過?”
“這是大華與三佛齊,邊境上的一個小城。北城歸大華,南城歸三佛齊。那里盛產優質檀香木,而且三佛齊號稱千年佛國,廟宇極多,制香和賭樹產業,極其興盛。”
“賭樹?”高原又是一驚:“這個,跟賭石差不多嗎?”
“嗯,差不多就是選料、開料那一套。”李瑞笑道:“區別是,賭石切的是原石,賭樹開的是原木。”
“原木就是,樹皮還沒有被剝掉的木頭嗎?”
“對。”李瑞解釋道:“紫檀木雖然號稱黃金之樹,但是他的樹皮,也是沒有用的。無論是做檀木家具,還是做檀香,做檀珠,選用的都是帶紋理的木芯。紋理越精美漂亮,代表木芯材質越高,這塊芯材也就越值錢。若是切開了一塊爛芯,那你就虧大了。”
“紫檀木,也會有爛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