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法理解這些女子閨房里延生出的傷春悲秋,更不懂如何哄得女娃高興。這么一來,把我到嘴邊的疑問,硬生生給咽了回去。
她從不多話,這一點倒是與我相處甚好。許是初為土地,天族那些規矩大抵也沒學過,從未問過我來自何處。只是見我日日坐在這東莒山頂,便偶爾與我來解悶。
“何事?”
“上仙近日可好些了?”了了一面說著,一面予我遞來一籃野果,言辭間極其懇切。
我隨手拿過一個,鮮紅的外皮裹著晨間落下的通透的露汁,圓潤的弧度恰到其分。“早就無礙了,你不必記在心上。”
說起來,還是因為這次盛宴,了了作為離九重天最近的土地,又受了所有土地的一致推舉,為天帝敬獻賀禮。
這么出風頭的機會,其它土地竟不爭相搶奪?果真是修仙者都無妄無求了?大抵只有了了這樣的散仙會相信。
土地是天族里最低等的仙官,掌管的也都是靈氣微弱的地方,萬年才能出一件靈器。他們自然送不出好東西,自己拿不出手,居心不良哄一個小姑娘過去,是送禮還是送人?心知肚明而己。
了了為了送禮的事很是為難,她本就是個散仙,哪有什么好東西?就算把她最好的東西奉上,天帝都不定看的入眼。丟了自己的面子是小,丟了一眾土地的面子,辜負了所有土地的希望,那她以后連東莒山都待不下去了。
這是了了的原話。
我素不喜歡欠別人的人情,自我呆在東莒山第一日起,了了多番對我噓寒問暖,陪我聊天,又送了不少野果給我。雖都是些小事,可若日后來討,我終究不可推脫。
況且我也無事可做,不如幫她一把,兩不相欠。反正日后,也不知能否再見了。
我思來想去,總不能將我的東西贈予她,太過惹眼。稍有不當,可能為她招來禍事。了了既是土地,自然沒有什么比山河圖志更能表達心意了。所謂山河圖志,不過是將土地所轄幅員用圖卷描畫下來,以清點管理區域。畫圖的事自然一眾土地來做,我附贈一張圖卷便是。
待問清楚了了東莒山最高等的兇獸所在何處后,我隨手捏了個訣,身形便直直的隱于最深的密林中。
我初入密林,便覺符鳥亂鳴,九獸具驚,雜亂的密林遍布兇獸體液的氣息,似乎這里不久之前剛剛經歷過一場激斗。
我捏了些塵土,湊在鼻尖嗅了嗅,摻在里面的東西有股兵器冷硬的剛勁,化進仙力的柔緩,此仙,必是修為極高之仙。
循著雜亂的痕跡,一瞬追了十幾里路,才聽到兇獸的低吼,兇狠,卻沒有力度。我能聽出,這個兇獸早己是強弩之末。亦能聽出,它曾經或許睥睨密林,才有如今的不甘心。
這也正預示著,與它一戰的這位仙類,也決非一般的散仙。
我潛在一棵幾人環抱的櫸樹后,默默探出一面極小的玉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