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冬來,花開花敗。時間如白駒過隙流逝,轉眼間艾爾已經十四歲了,面貌與十三歲時相比沒有什么變化。一身樸素的黑色法袍上繡著銀線,流露出一種典雅的華貴。身體長的高了些也壯了些,即使這一年醉心于魔法研究與各種實驗,艾爾仍然沒有放棄武技的鍛煉,左右手的虎口上布滿了粗糙的老繭,看起來不像是貴族而像是鐵匠。不過當他露出優雅而又充滿善意的微笑時,當他那雙灰色的眼瞳帶著點溫柔又帶著點冰冷注視著你時,誰又會注意那一點點的瑕疵呢。彬彬有禮的舉止高貴又絲毫不做作,就連葛瑞爾女士也挑不出半點差錯。“真正的貴族少爺”,第一次見面的人這樣認識他,當然今后會變成“真正的貴族老爺”。等到了艾爾愛德華成為了公爵大人、西境領主時,說不定“粗俗的鐵塊”鐵荊棘家族會變成貴族的典范呢。
只有在面對極少數人時,艾爾才會卸下貴族的面具,就如同此時。
“美狄亞老師,請不要隨意把胸部湊過來,您打擾了我的思路。”
“親愛的小艾爾,不要這么無情嘛,你就把強效魔法的原理告訴老師。”
“我才十四歲,請不要把魔爪伸向未成年少年,謝謝。還有,春天到了,老師您如果真的饑渴難耐,我可以請父親大人安排讓你去西境軍團服役。”艾爾繼續毒舌。
美狄亞眼珠轉了一下,舔了舔嘴唇。“那些大頭兵都太粗俗,倒是公爵大人又英俊又魁梧,很合我的意。”
“破壞別人家庭是極不道德的行為。希望您還記得廉恥這個詞怎么拼寫,老師。”艾爾面無表情地繼續毒舌,對美狄亞他實在有點無語。
就這樣說說笑笑,互相挖苦,時間匆匆而過。陽光溫馨地照在兩人身上,一股難言的氣氛包圍著艾爾,看著美狄亞笑靨如花,有種沖動促使艾爾說了出來:“老師,你相信有先知嗎?”
美狄亞有點愕然:‘’先知?兩百多年前的伽利略凱文迪許?”
艾爾苦笑一聲:“是啊,伽利略凱文迪許。”,伽利略凱文迪許,兩百多年前自稱先知,預言人類將有滅頂之災,最后被絞死在圣輝大教堂前。
美狄亞諷刺道:“想想吧,圣教是神明的代行者,那么教皇就是神明的代言者。如果真有先知,那將置教皇于何地。不過這是我極少數贊成圣教的事,命中注定一定會發生的事?這太可笑了,所謂的先知只不過是瘋子的夢囈罷了。”
艾爾無言地靠在椅子上,就是因為這樣啊。公爵夫婦都是虔誠的教徒,他不可能把事實告訴他們。眼前的美狄亞呢?她會相信他嗎?還是也會認為他是個瘋子?艾爾閉上眼睛,疲憊感席卷全身,真想著拋開一切痛痛快快地去睡一覺,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
“小艾爾,你到底想說什么,吞吞吐吐的。”
“沒什么……還有,謝謝您,老師。”
謝謝您這兩年一直陪伴著我,謝謝您讓我摸到了希望的尾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