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徐至臻這樣直視著,小護士的臉登時紅了,她忽然害羞得不敢繼續看著徐至臻,連忙埋下頭,支支吾吾地說出自己想說的話:
“徐醫生,王醫生今天去學校做健康講座了,胡曉晴患者那邊――”
“哦,小王不在嗎?”
徐至臻微一沉吟,又點了另個醫生的名:
“那就讓小鄭過去吧。”
“那個,鄭醫生也和王醫生去了,一起去的還劉醫生。”
“什么?他們也不在?一個講座去那么多人做什么?”
徐至臻眉毛一揚,小護士的回答,讓他莫名地有些來氣:
“人都了嗎?都還有誰在?就讓還在的醫生去吧。”
“這個,剩下的好象就只有學院下來實習的醫生了……”
小護士想了想,實在想不出有什么合適的人選,有些為難。
豈料徐至臻想也不想,張口就來了一句:
“只剩下實習醫生了?那就讓他們去吧。”
“啊?”
得到徐至臻這樣的回答,小護士很是錯愕。
“唉,算了,還是我過去吧。”
那話一出口,徐至臻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他抓起文件夾,抱歉地沖小護士笑笑:
“你繼續忙你的去吧。”
“是,徐醫生。”
小護士也回以羞澀一笑,一轉頭,走近護士臺里邊,忙自己的工作去了。
而徐至臻看到小護士走了進去后,表情頓時垮了。他低口翻開文件夾,看著胡曉晴那一欄,有些失神。
徐至臻不想見到胡曉晴,也是有原因的。只不過他不想見的理由,卻并非是因為胡曉晴那些無心的話語,而是因為他自己。
是的,他不想見胡曉晴的原因,僅僅是因為討厭自己,討厭那樣無端發火的自己。他很明白胡曉晴說的話,其實只是大實話,他根本沒必要,或者說根本沒資格與她生氣。可是人有的時候就是如此不理智,那一天他就那么發火了,而在事后,徐至臻內心涌起了無盡的懊悔。
可再懊悔也挽回不了自己曾做過的傻事,但人還是可以躲著不見的。胡曉晴的病情日趨穩定,所以在上一次胡曉晴來醫院接受治療時,他支使了小王作為自己的代打。今天本想依樣畫葫蘆,繼續躲著就是,可惜老天偏不給他這個機會。
今天是非要見到胡曉晴不可了。
徐至臻幾不可聞地嘆了嘆,合上文件夾,慢騰騰地往病房方向走。
在離病房還有好一段距離的時候,他便聽到一陣笑聲從病房處傳了過來。
那不是胡曉晴的聲音嗎?
徐至臻皺皺眉,愣是從一堆聲音里將胡曉晴的聲音給分辨了出來。
聽那聲音,笑得那么肆無忌憚,她在病房里做什么呢,竟笑得如此開心?
徐至臻帶著幾分好奇,快步走到病房前,透過敞開的房門往里邊一望,不禁啞然。
原來他看見讓自己煩惱不已的胡曉晴,此時正抱著一個看上去臟兮兮的、并且正在抽泣的小男孩,做著各式的鬼臉,極力逗他開心呢。而病房里的其他人,也因為胡曉晴滑稽的表情,而哈哈大笑,整個病房里也因為她,而擺脫了平時沉悶的氣氛,終于變得有些煙火氣起來。
徐至臻看著胡曉晴,看著她專心逗小孩的模樣,也跟著笑了起來。因為他忽然覺得自己實在太可笑,自己為了這個女人的一句話,而煩惱到現在,以致于煩惱懊悔得連這個女人的面都不敢見。可是身為這件事的罪魁禍首,其實根本就沒將這事放在心上。
如此一來,他這兀自煩悶的人,豈不是太可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