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以前的你絕對不會這樣!”
“我以前又會怎樣?吳芊芊,你以為你了解我多少?”
“至少我知道,以前的你,絕對不會因為錢,而出賣自己的婚姻,也不會因為錢,而做出被人罵作狐貍精的勾當!你看看你,現在都墮落成什么樣子了?我真為你感到不值!”
“我墮落,我墮落又怎么了?我害了誰了嗎?我要了誰的命了嗎?”
胡曉晴低低地嘶吼,那聲音就宛如母獸受傷時發出的悲鳴:
“是,我是下,賤,我是沒骨氣,我愛慕虛榮,我貪圖富貴,我沒自尊心!所以現在受的這些屈辱,都是我自找的,這些我都承認,你還要我怎么樣!”
“曉晴曉晴?”
吳芊芊被胡曉晴低沉的吼聲,以及恐怖的表情給嚇到了,她迅速冷靜了下來,開始后悔說出之前的那些話:
“曉晴曉晴,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
“那你是什么意思!是,我是比誰都更渴望成功,從來就沒你的超脫!為了讓家里那些人高看我家,我媽一眼,就算要我做出再下作的事,我也干!”
胡曉晴一邊嘶吼,淚水一邊從眼眶中慢慢滑落下來:
“可是我什么時候說這些是你或徐醫生造成的?我什么時候說要你們為我的失敗買單?什么時候要你們為我的現狀負責了?我什么時候說了?!”
“曉晴曉晴,我――”
看著胡曉晴因悲痛而扭曲了的素顏,一股愧疚之情油然而生,吳芊芊忽然失了聲。
“我不是都承認了嗎?這一切都是我一人的錯,責任由我一人承擔!”
情緒全部宣泄而出后,胡曉晴頹然坐回了石凳上,淚流滿面:
“誰要你們管我了?像我這種人,死不足惜!哪值得你們這樣用心?求你別管我了,讓我自生自滅好了!”
“曉晴曉晴,你在胡說什么?不許說死!再卑微的生命都有活下去的權力,更何況你本就不卑微,我怎么可能放任你自生自滅?”
見胡曉晴說出自暴自棄的話,吳芊芊搶了一步,慌忙將胡曉晴低垂的頭,緊緊抱在自己的懷里,流下了淚來:
“剛才是我說錯話了,對不起,對不起……”
“芊芊,我不是在氣你說的那些話,而且你說的都是事實,我也沒必要生氣。我知道我最近的情緒不對,也知道我不該無緣無故對著你們發火。可是芊芊,我會這樣做,真的不是故意的,而控制不住自己,真的控制不住啊。”
胡曉晴哽咽著,手握成拳頭,用力敲打著胸口:
“芊芊,我以后該怎么辦?我現在這個樣子,我媽,我弟將來又該怎么辦?我真是要憋死了啊,芊芊。”
“唉,別這樣,你會傷著自己的。”
吳芊芊一邊抽泣,一邊手忙腳亂地將胡曉晴的手握在這里手里,而兩人的淚水,不由自主地滴在了她們倆交握的手上,慢慢滲入指縫,流到胡曉晴的手心里。
“芊芊,我想不管我這病治不治得好,但我遲早得先瘋了吧?”
手被握住不得動彈,胡曉晴唯有瘋狂的搖頭,好象這樣就能讓自己舒服一點。
“最近我老是在想,我把孩子拿了,來做這個手術,真的有意義嗎?我是真的想活下去嗎?如果是為了其他人而茍延殘喘,那我的命,真的值得拿孩子的命來交換嗎?”
“你想這么多做什么?孩子以后還會有的,他要是知道真實情況,也一定會原諒你的。而且醫生不是說了嗎?你的病,只要做了手術,就一定能活下來!所以不許你胡說,你不會死的,絕對不會!”
“可即使手術后,僥幸活下來又怎么樣?”
胡曉晴雙目呆滯看著前方,手按在自己右側的胸口上,微微一笑,可這表情看在旁人眼里,卻更顯凄涼:
“你知道不知道,做這個手術,對女人意味著什么?他們要切去我這里,你說,做完手術后,我還能剩下些什么?還有沒有人會愿意接受這樣的我?還有沒有男人,愿意抱我?”
“曉晴曉晴……”
吳芊芊一矮身,坐到了胡曉晴身邊,但手依舊把她摟在懷里,緩緩地拍著她的背,不知該說什么來安慰她,唯有陪在她身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