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不知為何,他只要一見到胡曉晴的態度,一聽到她固執己見就止不住的心煩。心里一煩,就算自己再有理,也不能好好說出來了。
而從徐至臻轉身走出了病房,直至消失不見,胡曉晴從始至終都沒再轉過頭去看他。
胡曉晴會這么做的原因也很簡單,一是因為她心里堵得慌,二則是因為她自己也知道,徐至臻說的那些話都是正確的,也是切實為她考慮過的。可是就算那些話都是對的,她就是聽不進,又有什么辦法?
而就連胡曉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這莫名的怒火,到底是沖著徐至臻,還是沖著自己發作的。她只知道,現在不管是誰,只要和她提起自己的病,她就想和誰急。
就算她早已打定主意要好好治療了,卻依舊沒辦法擺脫即將要做的乳腺切除手術帶給她的心理陰影。
不做手術,她覺得煩,這打算做手術了,她更是覺得煩!現在,她到底該怎么辦?
“那個……”
就在胡曉晴看著窗外,自己和自己慪氣的時候,忽然聽見有個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這并不是胡曉晴熟悉的聲音,聲音也不大,聽起來還能察覺到聲音的主人似乎很猶豫。
該不會是徐至臻找來什么護士,又來煩她了?
胡曉晴不耐地回過頭,卻見一名穿著病號服的年輕女人,正一臉猶豫地看著自己。
“啊?你是?”
胡曉晴瞇起眼,細細將女人打量了一番,確認自己并不認識眼前的女人后,也有些猶豫地問了句。
“啊,胡小姐,我是32床的,呶,就在你的旁邊。”
見胡曉晴竟然理睬了自己,女人有些放心地笑起:
“我這么冒昧的和你說話,沒有打擾到你吧?”
打擾?她不是正在打擾嗎?
胡曉晴還是很不耐煩地瞄了眼身邊的床位,然后又看了看女人,忽然對眼前女人有些印象了:
“哦,原來是你。”
“胡小姐,你還記得我?那真是太好了。”
女人見胡曉晴認出了自己,立刻興奮得雙眼都快冒出光來了,只見她迅速地從后邊繞到胡曉晴的身前來,一把抓住了胡曉晴的手:
“我還怕胡小姐你忘記了我呢。”
“呃,劉太太……”
胡曉晴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大跳,整個人被逼得朝床的另一側挪,眼睛則緊張地盯著女人,不知如何是好:
“你,你這是做什么?”
“啊?”
女人愣了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頭來看了看胡曉晴,趕忙松開了手,有些尷尬地笑道:
“對不起,對不起,我這是見胡小姐竟然還認得我,一時興奮,就……胡小姐你嚇到了吧?真是對不起。”
“不,不,我沒事。”
胡曉晴收回手,更是尷尬。其實與其說她記得這個女人,倒不如說是她對女人的丈夫印象比較深刻。
這個女人應該是和她昨天一起入院的,而她之所以對這女人的丈夫有印象,是因為她昨天從進了住院部時起,就見一男子忙進忙出地服侍自己的老婆。那丈夫對妻子體貼入微的照顧,令胡曉晴也不由側目,多觀察了他們幾眼,還與那個丈夫打了一聲招呼。
不過有印象歸有印象,可這個女人這會兒忽然找到自己,到底又是為了什么事?她們又不熟,這女人忽然表現出來的親熱,讓胡曉晴覺得很是不舒服。
于是在短暫的沉默后,胡曉晴還是不顧尷尬,忍不住詢問道:
“那個,劉太太,你找我有什么事?”
“啊,其實也沒什么大事。我剛才看你似乎和徐醫生挺熟的,就想過來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