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住在這里一年不到,期間她們全稱呼她劉太,她認為做劉太只是遲早的事,所以,從沒有去刻意糾正她們對她的稱呼。時至今日,她才覺得這個稱呼極其不妥。
“以后,你們不要叫我劉太了,我不是……”話說一半,她哽咽了,眼圈也紅了。
“劉太,你跟劉先生吵架了?喔唷,夫妻哪有不吵架的!我從不見你跟劉先生紅臉,還覺得奇怪呢。夫妻難般吵架,不要緊的,啊。沒事,沒事的。”
顏妤勉強笑笑,說:“真是夫妻吵架就好了。只可惜,唉――”
她不知道他們走到今天這一步,該怨誰!是否可以怨這糟糕透頂的經濟環境?還是有其他原由?她搞不清楚。現在,她的頭腦已經完全糊涂,沒有一丁點思考能力。
搬走那一天,她只在他的書房間留了一封信,信上只有寥寥數語:我幫不了你,所以,我決定離開你。我這樣做,你才有機會找到比我更適合你的人。
走出書房間,她情不自禁又回頭看了看那封孤零零留在書桌上的信。她估計這封信,他要半個月后才能看到。
除了那封信,她還留下了那件手工毛衣。比起他給予她的,她能給的東西實在太少了,這一點也讓她覺得離開他是對的。
顏妤將行李搬出大屋時,阿姨沒有感到意外,因為顏妤住進來后經常出差,帶出去的行李也有這么多。
第一晚住回自己的小屋,她有些不習慣。
滿屋清冷,長時間不住人,這里顯得蕭瑟頹敗。
她花了一個周末的時間打掃衛生,才把小屋弄干凈,稍稍顯露出生氣。
她忙了一陣,空閑下來,免不了又思念他。
這十幾天里,他們還是如往常一樣,每天通個電話,聊一會,只是在電話里,她絕口不提她已經搬出他的住所,因為,她覺得很難啟齒談論這個話題。
她搬出大屋沒多久,又接到老媽催他們領證的電話。
她頗無奈,只說:“現在不是金融危機嘛,這事還是等以后吧。”
“就是兵荒馬亂的時候,也有人結婚的。你們領個證有那么難嗎?經濟狀況再糟,五十元總還出得起吧。要不,這點錢,我來贊助。”
她實在被老急了,只好說:“我們已經分開了。”
章芝蘭呆愣住了,緩過勁才說:“我就知道齊大非偶,你們差距那么大,分手是遲早的。”
顏妤心里酸酸的,神思飄忽,只剩一張嘴對著話筒連連稱是。
“既然分手了,你趕快整理好心情,去外面好好找一個能過日子,相伴到老的。”
顏妤聞言一聲不響。
不見女兒回話,章芝蘭追問:“你聽到沒有?”
顏妤只好回答:“我會安排好自己的下半生,媽,你就不要為我操心了。”
“我能不操心嗎?難得見你帶個人回來,沒想到,最終卻是個半吊子。這一拖,又是一年。一年一年過得很快的,你還有多少時間可以這么耗。唉,你這樣,我怎么放心!”說完,章芝蘭長長地嘆了口氣。
顏妤心里實在不忍,但她又說不出好話安慰老媽,只能保持沉默。
“我幫你看看,有合適的,你千萬不要再推掉了,啊。”章芝蘭言語中充滿期待,顏妤只好應付著回了一聲:“哦。”
再過幾天他就要回來了。她準備好了,等他出差回來,她正好安排出差,錯開的時間,錯開的空間,是無數伴侶慢慢疏遠的途徑,他們也一樣。
她知道他已經回a市后,就不再主動跟他聯系了。也許他已經看到她留的那封信,知道她搬出大屋有段時日了,某天以后,他也沒有主動跟她聯系。
一切盡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