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實在是想見他。她猶豫不決中,衣服穿上又脫下,脫下了又穿上,折騰到章芝蘭回家,她仍未死心。
她嘗試著戴上帽子,用長圍巾遮住自己大半張臉。
就是這樣打扮,她仍嫌不足。她在鏡子前照了一遍又一遍,一遍遍拉扯著圍巾,終于鼓足勇氣下了樓。
這是她出事后,第一次出門,第一次下樓。她恍然有種隔世的感覺,有點不真實。
她在樓下張望良久,沒有看見她熟悉的那輛車。
她不甘心,繼續往前走,繼續尋找他的車子,還是沒有。
她失望地往回走,訝然看見兩個清潔工阿姨手里拎著一袋袋補品朝她走來。
"誰扔的?糟蹋這么好的東西!"
"不管誰扔的,我們撿到了就是我們的。"說話間,她們笑逐顏開從顏妤身邊經過。
顏妤留心看了看那些東西,立即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奔上樓,大力推開門,沖著章芝蘭大喊:"你有什么權利扔我的東西!"
章芝蘭沉著臉,無言地看了女兒一眼,繼續擇菜。
"你為什么要扔我的東西?"
顏妤臉上淚水漣漣,顫著嗓音繼續質問。
"我為什么要扔這些東西?你會不知道!"章芝蘭情緒也激動起來,"誰買給你的,你告訴我。"
"一個朋友。怎么樣?不行嗎?"
"行啊,你有本事叫他現在來,千萬不要趁我不在,偷偷摸摸跑過來。"
"誰偷偷摸摸啦?"
"噢呦,長輩避而不見,背著我們倒是起勁來。他什么意思,搞什么名堂?你趁早告訴他,他不想見我們,我們也不想見他。他的東西我們不稀罕,全扔出去喂狗了。"
顏妤見媽媽對他沒有一絲好感,更覺前途渺茫,便嗚嗚哭出聲來。
"你不怕難為情就哭啊!為那種人哭,你腦子壞掉了。那種人有什么好的?你要哭成這樣?你不要忘了,你答應我要跟他徹底斷掉的。如果你還要偷偷摸摸跟他在一起,你這是要氣死我啊。"
顏妤見媽媽氣得臉色發青,不敢再與媽媽理論。她黯然回到房間里,抹干眼淚繼續發呆。她不知道他為什么要見她。但,不管他想跟她說什么,他們都不可能在一起了,除了媽媽反對之外,還有就是他的妻子現在真實存在著,這是她無法逾越的障礙。
晚餐時分,章芝蘭和顏妤都低著頭悶聲吃飯。
顏宏斌關切地問女兒:“顏顏,你身體好些了嗎?你打算什么時候去上班啊?”
“爸,我身體已經沒什么大礙了。昨天,我跟老板聯系過了,下周一我就可以去上班了。”
顏宏斌點點頭,略帶慶幸地說:“還好你這次沒傷到重要部位,多是些皮外傷。以后走樓梯小心點,萬一一個不當心摔得不巧,傷筋動骨的,沒三個月肯定好不了。”
“嗯,我以后一定當心。”
章芝蘭在一旁沒好氣地說:“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就怕到時好了傷疤忘了疼。”
顏妤像是沒聽見,繼續埋頭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