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開出中心城區用了不少時間。這座大城市到處都是工地,時不時有“市政工程”字樣的黃色鐵皮路障將一條條道路封起來,為造立交或者挖地鐵站贏得有限空間。
路人行色匆匆,不堪忍受盈滿塵灰的惡劣空氣,蒙著灰塵的紅綠燈完全失去了作用,行人隨意亂穿馬路。
劉永抿著唇,小心翼翼地開著車。這條道分不出是機動車道還是非機動車道,反正汽車、摩托車、助動車、自行車、三輪車、行人都在搶道,互不相讓,險象環生。顏妤提心吊膽地觀察路況,明知幫不上忙,但精神高度集中,不敢有絲毫懈怠。好不容易汽車殺出重圍,駛上一條寬闊且管理規范的道路,她不由輕輕吁出一口氣,表情松緩了,臉上不自覺地浮現淡淡的笑意。劉永看了她一眼,臉上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笑容。
精神放松,身體就會感到疲倦。他從兜里掏出香煙,叼在嘴上,伸手去拿打火機。
想放毒氣啊!顏妤帶著笑意撅著嘴嗔怪他,“你不要抽煙,好嗎?我坐在你旁邊聞到煙味,難受死了。”
他微微一愣,側頭看她。一張俏臉近在咫尺,吐氣如蘭,一雙眼睛含笑帶怨,神情看上去是嬌嗔,可語氣分明又是在懇求。大腦尚處在短路中,他的手已從嘴里把香煙取下來,扔到擋風玻璃前的臺板上。
她眼睛里笑意更深,怨氣已散:“這樣很好嘛。抽香煙危害身體健康。不要以為你現在身體好就可以不注意保養身體哦。”
往常誰跟他說這些,他不但聽不進去,還嫌人家煩。現在聽她說這番話,他沒脾氣了。
他默不作聲,想想自己一個大男人竟受制于一個小姑娘,心理難免不舒服。于是他神情嚴肅地跟她講道理:“我現在不抽煙,精神吊不起來,疲勞開車很容易出事的。”
顏妤一點也不擔心,得意地從背包里掏出一包東西,伸兩指從里面夾出一顆褐色的圓球:“放心,我有這個秘密武器可以幫你。”
還沒等他看清楚,一粒東西就塞進他的嘴里。哇!什么鬼東西?!又咸又酸,酸得他整個人都要打寒顫了。他緊皺眉頭,惱火地看著她。
她得意洋洋看著他:“精神被吊起來了吧。我花了一小時才找到的話梅,果然有效啊。”
他冷然命令:“給我拿張餐巾紙。”
顏妤知道他想吐掉話梅,連忙勸道:“不要吐啊。你含著它就不會老想著抽煙了。時間長了,說不定就把香煙給戒了。”
他哭笑不得問:“你想幫我戒煙?”他可是有十幾年的煙齡了,而且煙癮還很大。戒煙,他想都沒想過。
顏妤以為他心動了,趕忙表態:“如果可能的話,我愿意幫你這個忙。”
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沒有權利干涉他的生活和嗜好,但她還是愿意嘗試一下。畢竟他對她有好感,她時常能感受到這種不在情理之內的親近感。對此,她不能無動于衷,她想回饋。
“不行,不行,太難受了。”他不理會她的好意,他打開車窗就要把嘴里的東西吐出去。
她急了,一只手立即伸出去捂住他的嘴。他想不到她來這一招,渾身一震,腦子嗡的一聲,只感覺她纖細的手觸在他的唇瓣上,滑膩、溫熱……
窗外的冷風灌進來,打亂了她的披肩長發,發梢恣意飄拂,輕輕拍著撓著他粗硬的臉頰,他感覺到臉部皮膚癢得難受,他卻騰不出手去撓,就這樣束手無措任由這種感覺直竄心靈深處,讓他的身體不合時宜地起了變化。
他的臉騰的紅了,一向冷靜自持的他感覺很難堪,情急之下說出的話很不客氣,語氣也變得冷硬。他呵斥道:“放手!”
顏妤聽到這話,只當自己做得太過分,把他惹惱了。
她訕訕縮回手。他要吐就吐吧,改造不成功不是她的錯,她已經盡力了。
出乎她的意料,他騰出左手關上車窗,嘴里依舊含著那粒話梅。原來他愿意接受改造的。顏妤內心挺高興的,就是臉上不敢流露出來。
他渾身難受,強忍著不說話,冷著一張臉專注開車,通過轉移注意力努力使自己恢復平靜。
等他恢復正常后,他居高臨下,用長輩的口吻出言警告:“一個小姑娘家,有話好好說,不要毛手毛腳的。”語氣是很不友善的。
顏妤哪知道他剛剛多么難捱,只知為了戒煙,她把他得罪了。她心里挺委屈的,她這么做是為誰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