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怎么搶著把單給買了?”顏妤明白,他說的是吃飯的帳單。
“今天我做成了一筆大生意,應該由我買單。”她扭頭看著他,面帶微笑誠摯地說:“謝謝你,這可是我第一次做成的業務,我做夢也沒想到能簽這個單。”
他今晚喝了酒,正是意志薄弱的時候,她的笑容在車窗外忽明忽暗的燈光映襯下,熠熠生輝,他立即扭頭不敢看下去。顏妤見他別過頭,冷著臉不說話,也噤聲不語。兩人靜靜地坐著,小方耐不住,開口說話:“顏小姐,你歌唱得很好聽,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原唱呢。”
這么老實的小伙子,也會如此恭維人。顏妤跟他開玩笑:“哪有那么好,你不用這樣稱贊我,你呀,不打擊我,我就很滿足了。”
“誰敢打擊你呀,老板……”說到這,小方想起老板也在車上,有些玩笑話不能亂說。小方做了個鬼臉,打住話頭,專心開車。
車子停在她租住的小區。他沒有下車送她上樓的意思,顏妤提著的一顆心放了下來。她本來還擔心如果他要送她上樓,她要以什么借口婉拒。一個單身女孩面對一個盛年男子,這點防備心是應該要有的。臨下車前,她禮貌地跟他們道別,謝謝他們送她回來。
揮別那輛車,顏妤走上樓梯。突然,從樓梯上躥下一只黑影,嚇得她尖叫起來。那個黑影也嚇得不輕,“喵”得一聲,藏到樓下的灌木叢中。
原來是只被遺棄的貓,出現在這個小區好幾天了,顏妤拿食物喂過它幾次。但她不敢收養它,不是怕它有病。而是她從小對貓狗很害怕。小時候,她被一只小狗追得四處亂跑,一個老奶奶叫她趕快蹲下,她沒膽量蹲下,繼續跑,老奶奶拾起一塊石頭,朝小狗扔過去,小狗才停止追她。從此,她看到貓狗,都要遠遠避開。
睡在溫暖的被子里,顏妤還處在興奮中,這筆業務做成了,今后一段時間里她的生計有保障了。
次日一大早,顏妤興沖沖地攜合同回公司蓋章。
老板金躍民仔細研究合同的各項條款后,為慎重起見,沒有立即敲章。
幾天前,顏妤回公司跟他匯報過這家公司的情況。他當時沒在意,這也難怪,他們做產品推銷,常用手段就是撒網撈魚。大多數情況下,業務員跑了很多地方,網鋪得很開,魚卻未必能撈到。像這樣,轉眼間合同就到手的,這種簽單速度任誰看都是超常的。一般來說,一個工程跟下來,長則需幾年,短也要幾個月,這種花幾天工夫,合同就簽下來的情形,聽都沒聽說過。
金老板手里捏著這幾份合同,已從初時的興奮狀態轉為憂慮。他心里在琢磨,這家公司會不會是阿詐里,合同條款里有沒有隱藏著陷阱。他太擔心了,天祥公司從沒有接過如此大金額的合同。他得準備多少流動資金備貨,萬一出什么狀況,他的一家一當都要砸進去了。
金老板權衡了一下,打定主意決不能冒險,這份合同不接也罷。但他又不能打擊手下人的士氣,好歹這是她辛苦付出才拿到的訂單。
于是他推心置腹地說:“小顏,這家公司你了解多少?他們會不會是騙子啊?他們看你一個小姑娘出來跑業務,什么都不懂,騙你很容易哦。”
顏妤本來就沒期望老板看到合同會對她大加贊賞,但也沒料到老板會對她的合同心存疑慮,還連帶她的智商一塊被否定了。她真擔心,如果老板不接這份單子,那她的提成就泡湯了,光靠那微不足道的底薪,今后她的日子怎么過。
她抑制住內心的受挫感,語氣堅決地說:“老板,說實話,我也覺得這合同來得太容易,但我肯定這份合同不會有假。”
金老板再三考慮利弊,最后決定先會會這位劉老板。他叫顏妤打電話約劉老板出來吃頓飯,理由是天祥公司簽了這么大的合同,怎么也得表表心意。
顏妤打電話給劉永,轉達了自己老板的意思,盛情邀請他,希望他今晚能賞光。
劉永本來今晚已安排好飯局,天祥公司突然而至的邀請,讓他有些意外,顏妤在電話里,語氣殷切,讓他有些為難,最后,他還是推掉原定的飯局,來赴天祥公司的宴請。
筵席上,金老板不愧是老江湖,通過旁敲側擊,劉永的實力讓他大吃一驚。他不但放心了,而且還在酒桌上極力奉承討好劉老板,以期將來有源源不斷的工程項目可以合作。于是,包房內歡聲笑語不斷,一頓飯吃下來,賓主盡歡。
第二天,顏妤將蓋好章的合同送往工地。工地上挺熱鬧,幾輛大巴士停在那,工人們手提著鋪蓋行李等待上車。
劉老板站在水泥地中央,叮囑大家春節期間要注意安全,春節過后,按時回工地開工。言畢,他拿出一沓紅包,逐個發給工人。工人們感動地接過紅包,緊緊握住他的手:“老板,跟你干,我們舒心。你放心,我們一定按時回來干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