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妥當之后,趁著現在休息,小詩決定開始做飯。本來看我挺累的,想讓我休息一會——我怎么好意思自己躺在這兒,心安理得的吃人家女孩做的飯,便自告奮勇前去協助。而且說實話,我還不太相信小詩的廚藝,并不是怕她做出黑暗料理,而是擔心時間問題。一個小時從頭開始做咖喱飯,一個人做還是有些緊迫。(我再次提出吃方便面,又被小詩所否決,而且為了不讓我有投機取巧的想法,趁我不注意把面包什么的全都藏了起來……)
廚房雖然沒有小城車站的寬敞,但是對于樓房公寓來說已經綽綽有余,即使我們兩個人同時在里面也不會覺得擁擠。對剝皮頗有信心的我主動應下了削土豆皮、剝洋蔥皮的工作。我坐在廚房門口的小“板凳”(說是板凳,其實就是澡堂里經常見的塑料桶)上,對著面前的垃圾桶用削皮器開始削皮——本來我是準備用鐵湯匙的,沒想到如此極簡主義的房間內,出具還挺齊全的。
削好之后,將食材仔細清洗兩遍(第一遍用的是小詩留下的淘米水),為了不再切的時候辣眼睛,將洋蔥先放進冰箱冷凍一會。刀工差勁的我只有在剁餡的時候“出馬”,就沒有打攪正在改刀的小詩,開始在冰箱里翻找了起來。
“你在找什么?”
“看看有沒有什么小菜。”習慣了吃飯配咸菜、蘸醬菜等小菜的我,即使是在飯店都要點一樣,實在不行吃大蒜蘸大醬醬油也可以。
“上層應該有……”
在小詩的提示下,找到了一袋沒開封的榨菜。盡管不太喜歡這種調料味太濃失去食材原初味道的工業品,但是也不能強求太多。
將榨菜打開,整袋裝進了小碗里,放在餐桌上。
“就這樣吧……”
“什么啊?”
沒想到自言自語會讓小詩聽見,我有些意外。“沒什么。”
過了幾秒種——“……那我能問你件事嗎?”切好了雞胸肉,正在與不規則的土豆和胡蘿卜做斗爭的小詩突然問道。
“什么事?”以為她要向我求援,我扔掉榨菜包裝,走向了菜板前的小詩。
“是你告訴別人我和你談戀愛了嗎?”剛剛還從各個方位檢查食材,由于該如何下刀的小詩,突然轉過身來,手里仍然緊緊握著菜刀——類似肉鋪老板剁排骨用的那種大菜刀——一臉嚴肅地瞪著我,仿佛我是砧板上的一塊肉一般……
我條件反射得瞬間舉手投降,連連后退,苦著臉道:“冤枉啊!我沒有!”——連平時每次提到戀愛話題就壓抑不住的自卑感都沒來得及反應,生生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還好小詩仍然抱有理智,打量了我幾秒鐘后,“是嘛。”淡淡的說了這么句話就不再看我,轉回身去,開始切菜。
被逼入角落的我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心里知道一定是因為之前與小晴視頻的時候聽到了這一類的風言風語,心里不痛快,為了不耽誤工作一直忍到了現在……剛才沒敢出頭的自卑感趁虛而入,小人一般開始在我驚嚇后暫時空虛的內心中耀武揚威了起來——無論是真是假,被人誤認為與你這種家伙相提并論都是莫大的侮辱,要點臉就趕緊道歉吧!
“對不起,給你帶來了困擾——你放心,我馬上就和他們把話說明白解除誤會,還你清白!”突然一陣無力感襲來,我垂頭喪氣了起來,“其實我也知道你為什么不高興,和我這種——我知道我不配,從一開始我就不應該出現在你面前……”
正在菜板上“梆梆”切菜,與幾何數學(切菜形狀)殊死搏斗的小詩聽聞我仿佛偏執狂一般的胡言亂語,有些煩躁了起來。將菜刀重重砍進了菜板,立于其上,重新轉身面對著我,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眉頭深鎖,目露兇光,面帶怨氣,十分不滿地瞪著我。“你在說什么?”
“沒什么,我只是在懺悔,因為我的不自量力,給你帶來了困擾——想必被人誤以為和我有關系是你人生中最大的污點了吧……”
“打住!”小詩做了個“stop”的手勢,“你說這些話是認真的嗎?”
我嘆息一聲,點頭承認。
“比我想的還要嚴重……”
“什么?”
“自卑啊——剛才視頻的時候小晴提醒過我了,雖然認識你的這段時間里有所察覺,但是沒想到這么嚴重……而且還是相當自大的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