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之后又圍繞這件事情研究了一會之后,巴特爾才算放心。為了不再耽誤心姐太多的時間,也因為從王大爺病倒后沒去看望過有些內疚準備下午去市里,巴特爾向心姐最后道謝并告別后,騎著“天馬”離開了書店。心姐也走進了書店。
本來我應該表現的禮貌一些,在別人家里呆了這么久,起碼在主人回來的時候迎接一下比較好。然而從心姐和巴特爾的對話中聯想到本人身上而為現在不知道好好學習工作還跑到別人家里蹭網下游戲的頹廢的自己感到十萬分的厭惡與鄙視,更對明知以現在這個自己的樣子生活下去將來絕對會比巴特爾還要辛苦千百倍卻毫無改變的動作和跡象感到絕望——半邊身子頹然倒在沙發上,半邊身子斜向地面,以一個微妙的平衡保持著動作,仿佛一腳踏入懸崖稍有不慎就會墮入深淵一般……
心姐走近,以前每次看到都會驚艷到的美麗臉蛋在如今仰躺著的我眼中顯露出一種十分奇妙的樣貌——不只是視角顛倒的錯覺。
“起床了,太陽曬屁股了!”心姐輕拍我的腦門,微笑著柔聲招呼我道。——好“經典”的說法啊……
然而我正對因視角改變而變化無窮的世界看得入迷,雖然因為條件反射眨了眨眼睛,但是仍然張著大嘴,像在夏日烈日暴曬下追著尾巴跑了一上午的傻狗一般,癱在沙發上半天沒做出反應。
見我沒起身,心姐按著下巴,作沉思狀。“這招不行啊?看來得對癥下藥——‘起床了,飯做好了!’怎么樣?”
這是在向我尋求意見嗎?
對于因為我長得胖就把我當成“吃貨”一事感到十分不滿(雖然是事實),我賭氣地撇過臉,將身子轉向沙發深處,呼吸著陳年皮革稍帶腐朽的氣息。不看心姐,更不起身——明明是自己的不對,居然將責任轉移到了別人身上,這樣的我真的有補救的必要嗎?
“這招也不行啊?那‘快起床,我給你介紹個美女’行嗎?”
“……”繞是對心姐這一系列裝傻行為習慣了的我也忍不住心中暗自嘟囔了起來——之前還裝作不知道我的取向取笑我,現在又來耍我?而且現在車站就我們兩個人,上哪找第三個人?還是美女?
“你不會要說你自己吧?”終于忍不住的我沖著沙發背對心姐開口吐槽道。
“呀,你是說姐姐在你眼里是美女嗎?姐姐很高興哦,沒想到取向成迷的遲鈍弟弟也會撩人了?”
本想回話反擊讓心姐無言以對的,沒想到被心姐利用過來用我自己的話把我說的都不好意思了……再加上知道自己一直這樣躺著背對心姐說話很不禮貌,我只好深吸一口臉前沙發皮革制品特有的味道的空氣,吐出心中積壓的仿佛竹筍般冒尖的那一點抑郁之氣,不情愿的坐起身。垂著腦袋向心姐問好。
心姐看我一臉疲憊,輕笑了起來。“怎么了?剛才還好好的,怎么又不高興了?——新電腦不好用嗎?”
聽聞這句話,我有些過意不去了。強打起精神站起身,不好意思的揉揉鼻子。“沒有,怎么會,心姐花了大價錢特意給我買的,怎么會不好用……”
看了眼放在沙發前茶幾上的打開的電腦屏幕上逐漸減慢的下載速度,剛剛有所好轉的心情又隨之低落了下去。下巴發酸,都已經順到嘴邊的客套話又說不出來了。
聽完老秦的好意,我激動得差點沒掉下淚來。在老秦一臉“至于嗎?”馬上就要出演挖苦之前,我向他深深地鞠躬道謝,順手把抹布撇到桌上的空碗里,先跑到一樓的水房里洗干凈手,擦了把臉。清潔完畢后,才跑上二樓,抱著包裝完好的筆記本電腦,跟在一直竊笑的心姐身后,迫不及待的離開了車站,用與上午被勒令返回車站時完全不可同日而語的速度,競速一般的向書店進發。
本來還想矜持一點,跟在心姐后面慢點走。但是了解我心情的心姐一點也沒在意,并且還主動催我不用管她,只管快點走。“書店沒鎖門,wi-fi也沒關,你直接過去就行了。”
我也一點不客氣(假惺惺的作秀就免了。我和其他人的距離就是要么關系密切真誠相待,要么老死不相往來……),正好中午吃的不是很多,行動起來也十分方便,所以就干脆邁開大步,沒兩分鐘就把心姐和車站遠遠的扔在了身后陡坡下面,回頭都看不見。
然而正當我興奮的像來到了迪斯尼的二百多斤的孩子馬還是那個就要闖入大門的瞬間,突然發現,書店門口處,站著一個人,旁邊還挺著載具(今天書店“生意興隆”啊,都倒閉了還總有人停留)——一批高頭棗紅大馬,正是天馬,來人也就是上午不辭而別的巴特爾。這回并沒有帶上小蘇一起過來。在我的強行帶動下,空曠的僅有的十幾位觀眾的學校大禮堂里,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
舞臺上,戲劇社的前輩們穿著像兒童劇一般滑稽可笑的服裝,臉上勉強擠出絲笑容,莊重的向臺下已經起身離開的觀眾們鞠躬道謝后,有些頹唐的反身下了舞臺。
無視被“囚”來的觀眾的白眼,我向后臺走去。
在這本就炎熱的仲夏,激烈的演出結束后,穿著戲服的大家都汗如雨下,但是還沒來得及脫下衣服,大家就自動站好了一排,低著頭,聽著坐在大家面前的“導演”發號施令——怎么辦,不想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