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著水果回到病房,張姨他們正激烈的討論著什么,王大爺也坐了起來,靠在床頭,興致高昂地看著大家。然而就在我打開門的瞬間,大家仿佛短路了一般,一起停了下來,齊刷刷地看向我。——看這個樣子,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差不多可能是在議論我吧……
明明當面怎么數落、批評、嘲諷、指責……沒有問題,我也不可能以下犯上,向他們發脾氣(起碼到目前為止是這樣的),所以何必還要在背后瞞著我呢……
這些話我也說不出口,只好裝作什么也沒聽見(確實沒聽清什么)的樣子,端著盤子進屋。先把裝不下的蘋果分給張姨他們一人一個,再把櫻桃放在大家都能夠到的柜子上,自己拿起最后一個蘋果,向張姨問道:“張姨,水果刀在哪了?”
“你要干嘛?”
“我給王大爺把蘋果皮削一下。”
“咳,用不著啊——你什么時候見我們吃蘋果還削皮的?又不是矯情的小孩……”
“我看電視里探望病人的時候都要削蘋果啊……”——而且不光是削皮那么簡單,還有各種花樣:比如一刀到底“清屏”式、兩刀四片等分式、“中心開花”去核式等等……每次都讓我不禁想吐槽,這究竟是去醫院看病人還是聘廚師秀刀工……
“可是,王大爺——行嗎?”
“他病得是心臟,又不是消化器官。你是沒看到老王早上吃飯的情景,那大白菜、老芹菜讓他給嚼的,我看著都疼,也不知道是替蔬菜疼還是自己牙疼……”張叔心悸地捂著腮幫子說道,咬著牙,也不敢啃手里的蘋果了。
“真的假的?”聽完張叔聲情并茂的描述,我不禁放下心來——能吃就代表身體還不錯——輕笑道。
“你還不信,你問問他們是不是?”
盡管從張姨和劉嬸那里得到了同樣的答案,相信了王大爺牙口不錯甚至比住院前還好的事實,但是我也不能把一整個大蘋果就這么遞過去,仍然要來了水果刀,簡單切了幾半,放進裝櫻桃的盤子里,遞到了王大爺面前。
一開始還有點不好意思的王大爺,在我的堅持下,伸出干癟的左手(右手連了許多儀器)拿起了一片蘋果,放在嘴里,羞赧一笑,“咔嚓”一口要去了一大半,留下了一道尖利深厚的整齊牙印——好像牙科診所的牙模一樣明顯……
看著王大爺嘴里潔白的牙齒開心的咀嚼著,我忍不住胡思亂想了起來:難不成覺醒了什么能力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