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3月1日
第二天上午,張智把這封信和那張銀行卡用特快專遞發了出去,投送地址是茍夏青的工作單位……
又是一個春天來到了。
在這濃濃的春的氣息里,張智鎖上了他在海東的家門,出了教師公寓樓,沿著校園里花壇邊上的小路,一路向學校大門那兒走去。
他忽然發現,那些冬青樹最上面的一層葉子變得那么油綠,竟像是剛剛被油漆刷過了一般。他心里不由得感嘆,春天雖少有收獲,但卻為萬物孕育著無限的生機。
列車在華燈初上的時候從海東站駛出。
張智坐在硬臥車廂車窗邊上的小茶幾旁,看到車窗外澄澈的天空中,那一輪彎月好像正默默地目送著他的離去。
這時,他不知怎么地,突然想起了初中的時候那個他非常欽佩的地理老師,因為那個老師在第一堂課上給了學生們一個充滿詩意的開場白,這個開場白,他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月球在人們的心里尤其在中國人的心里,充滿著神秘的色彩和浪漫的遐想。幾乎每個人都暢想過登上月亮的情景。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不過,在這浪漫的詩意之外,真正的月球之上有著三萬多座荒涼沉寂的環形山,而且,月球上的溫差變化懸殊,午夜可以冷到零下一百多攝氏度,比世上最冷的地方最冷的時候還要冷……”
也就是那堂課,讓張智對科學家這個名詞有了最直觀的認識。
要當一個科學家的理想,也在那個時候他年輕的心里孕育發芽。
后來的路上,他覺得自己一直在向著那個科學家的目標前進。
可是,又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與科學家這個名字之間,就像是磁鐵的南北兩極,總是有一種無形的力量阻擋著他向科學家的目標靠近,而且漸行漸遠,以至于被這種無形的力量裹挾進了人生迷宮。
在這迷宮里,看似眼前的路一條接著一條,可無論哪一條,他都走不通。
他又想到了王院士,想到了楊越,還想到了馬濤,想到了韓軍,甚至還想到了那個辭去副市長的牛銘一。
一路走來,他越來越仰慕于王院士和楊越為了所從事的事業甘于寂寞的默默堅守。
也越來越驚嘆于馬濤、牛銘一為了自己的職業理想,敢于打破壇壇罐罐的束縛的勇氣。
列車已經把他送入夜色之中,五彩的霓虹和大都市的喧囂早已消失在身后。
列車行進的前方,將是他人生新的開始。
前路依然漫漫。
但他知道,那是適合他的路。
這條路,他尋了很久很久,也尋得好苦好苦。
這條路上,走著王院士和楊越,走著馬濤、牛銘一,還有韓軍。他看到了走在前面的他們人生的絢爛多彩。
現在,他也正讓自己往這條路上飛奔。
他想象著列車的目的地,他可以在那里全身心地投入到他所鐘愛的科研當中,簡簡單單,卻又浩渺紛繁。
那,才是一條適合他的人生之路。
(全文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