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了解茍夏青的性格了,這種事,他是無論如何也跟她解釋不清的,就算是能夠解釋的清楚,茍夏青也絕對不會原諒他的。
張智準備做實驗的念頭一點也沒有了,而且他一分鐘也坐不住了。
他把拿出來的東西重新放回抽屜里,鎖了抽屜站起身來就往外走。走到兩個學生身后的時候,才覺得要跟學生打個招呼。
“你們別弄得太晚了。”
“好的張老師。”兩個學生抬頭回答他。
從實驗室里出來,他的心情沮喪極了,下樓梯的時候,好幾次都險些踏空。
出了學院大樓,他在臺階上站了片刻后,往對面的操場上走去。
操場的塑膠跑道上,不時有三三兩兩的學生和教工,沿著跑道,或是慢慢散步,或是健步快走。
他也像其他人一樣,沿著跑道走起來,只是他的步子很慢很沉重,這是因為他的大腦幾乎停止了轉動。
夜色好像給每個人的身上罩了一層紗,使得跑道上即使碰到相互認識的人,插肩而過的時候也有了不需要互相打招呼的理由。
走了兩圈以后,張智心里慢慢平靜了一些。
這時,他有點討厭起自己來。
和茍夏青不同的是,今天的生活是他想要的,是他可以說經過了九九八十一難努力追求得來的,可是,為什么好不容易讓自己想要的生活變成了現實后,卻沒有出現想象的那般幸福的景象。相反,他感覺他和茍夏青兩人都是一副無可奈何若即若離的樣子,之前的那種激情,那種渴望,怎么再也找不到了?
所以,他討厭自己,是因為他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是想要什么了。
有時,他甚至有一種感覺,他和茍夏青走到一起的這段日子,還真不如和朱墨在一起的時候日子過得輕松。
因為,客觀上他免不了要去對比。
面對朱墨和茍夏青這兩個女人,他從朱墨那里可以得到一個女人對丈夫的愛,但是這種愛卻沒有得到他的回應。他把自己的愛給了茍夏青。但是和朱墨一樣,他同樣沒有從茍夏青這里得到她發自內心的回應。
剛開始的時候,他認為他和這兩個女人的這種狀態恰好符合社會上流行的那個說法:找一個愛你的人當老婆,找一個你愛的人當情人。
但是現在,他不這么認為了。
現在,他覺得這就是一個怪圈,掉進這個怪圈的人,生活是沒有辦法再回到正常軌道上的。
沒有跟朱墨離婚的時候,他確實很享受茍夏青帶給他的情感上的補充和滿足。但是,現在這種滿足怎么也變成了食之無味的東西。這讓他的心里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和茍夏青都清楚,雖然兩個人已經像夫妻一樣生活在一起,但是,他們各自在婚姻上卻都是一個自由人,在這種生活狀態下,茍夏青拿到了那份鑒定報告,無疑將成為他們兩人之間最后關系走向的催化劑,這種催化劑的催化作用將是毀滅性的。
在走到第六圈的時候,操場上已經幾乎沒有什么人了,張智總算是把這件事情徹徹底底想清楚了。
他準備把自己的命運全部交給茍夏青來決定。
茍夏青心里如果能過了這個坎,讓他們兩人的關系繼續維持下去的話,那就繼續下去;如果茍夏青就此與他一刀兩斷,那是他咎由自取。
不過,張智的心里對自己和茍夏青的未來,還是幻想大于絕望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