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正在進行破產清算的企業?不會是借機逃債吧?”張智大膽地推斷。
“你還真說對了。他們這一通破產逃債運作下來,最終造成的是國有資產流失。”鄒東明說。
“這里面最關鍵的問題是,這個廠是國有企業,這個廠長不僅一直擔任著企業的法人代表,同時還是這個企業所在縣的副縣長。厲害吧,這樣的人來做企業,就是大家常說的紅頂商人。”鄒東明表情很復雜地接著說。
“那他掌握的資源就太多了。”張智說話的表情看上去若有所思。
“當初,這個廠是以嚴重虧損、無力清償到期債務,向法院申請宣告破產還債的,而當地法院也是以資不抵債、不能清償到期債務,依照企業破產法,宣告這個廠破產還債。后來,還是這個廠的債權人發現了這個破產企業竟然一邊破產清算、一邊紅火經營這樣的怪事。”
張智對鄒東明談的這件事很感興趣。
鄒東明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四下看了看,有些神秘地接著說:“就是你剛才一眼看透的那樣,這個水泥廠宣告進入破產程序,并非是因為企業嚴重虧損。真正的原因是想借破產清算之名,中止債權人對其進行的債務追索,從而達到逃廢一個多億的金融債務和利息的目的。”
“張智,一般的人都認為,這件事能運作到這個份上,已經夠讓人佩服了吧。”鄒東明顯然還有更大的包袱等著向外抖落。
“當然,這一手是大手筆,一般人玩不來。”張智肯定地表示。
“還有更厲害的。”
鄒東明呷了一口茶,又說道:“前幾個月,這個水泥廠的破產清算小組在未經債權人會議研究的情況下,將水泥廠價值近億元的固定資產,還有生產許可證和企業的商標,全部租賃給了這個廠長和廠里其他十一個高管違法成立的新公司。據說,這個新公司注冊資本是兩百多萬元,但實際出資只有五十多萬元。你算算吧,這樣一折騰,國有資產流失了多少。”
“我的天,一般人可不敢這么干。”張智看著鄒東明嘖嘖的樣子,也吃驚地說。
“是啊,所以說,紅頂商人才厲害。”
鄒東明說出的“紅頂商人”這四個字,讓張智的心為之一動。
他關心地問:“那現在什么情況?”
“這個事到現在還沒個定論呢。有人聽這個廠內部的人講,這個水泥廠的產品質量和市場銷路其實都蠻不錯的,就是貸款負擔太重,每年光利息就要還一千多萬元,賺的錢基本上都給了銀行,這幾年申請破產清算后,貸款利息不再計算了,日子這才好過些。”
“這個事,其實真要處理起來也不難。按破產法規定,在一定時間內,債務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有關人員,不得新任其他企業的董事、監事和高級管理人員。也就是說,這個廠長和廠里的那些高管注冊成立新公司本身就是違法的。既然違法了,還有什么不好查的,對不對。”張智憤憤不平地說。
“所以說,問題還是出在當地有關部門的監管上,監管部門不僅允許這個水泥廠的法人代表也就是這個廠長和其他高管注冊成立了新公司,而且同意將已經宣布破產清算的水泥廠租賃給新成立的企業,這明明就是在濫用手中的權力嘛。”鄒東明說。
“唉,看來這就是一場權力放渡的游戲。”張智一語中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