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如果是為了進一步增加知識儲備,對于一個部屬科研單位的科研人員來說,本學科前沿性的研究成果和新的知識進展,都是可以在工作中獲取的。況且,博士階段的學習,本身也是以進行創新性的研究為主,這和在研究院科研崗位上的工作性質,是殊途同歸。
所以,朱墨真的是想不通,張智為什么義無反顧地要去讀這個博士。但她知道自己左右不了張智的選擇。他從報名考試開始就一直瞞著自己,擺明了是要先斬后奏。
“張智怎么現在想起讀博了?”
“都多大年齡了,成老博士了。”
“也準備離開曙光院了吧?”
“那協會的秘書長還干嗎?主任、副總都不當了?”
張智要去讀博士的消息,很快就在曙光研究院傳開了。各種議論都有。有認識朱墨的人,也拐彎抹角向她打聽張智為什么突然要去讀博士。
別人問自己這個問題,朱墨覺得很尷尬。這個問題,也正是她這個當妻子的想要弄清楚的問題。可她又不能對別人說“我也不知道”。于是,朱墨只能讓自己表現得像一個運籌帷幄中的賢內助的樣子說:“就是想給孩子做個榜樣唄。”
朱墨這樣回答別人的詢問,張智聽說后,回家來直夸朱墨說的好。
“腦子反應挺快的嘛。要是我,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們。”
“是嗎?我有那么聰明嗎?”朱墨苦笑一下陰陽怪氣地說。
接下來的時間,張智就開始為九月份的入學做著各種準備。
首先,張智要與曙光研究院簽訂一份委托培養博士研究生合同書。張智把人事處起草的合同書帶回家里,同朱墨商量如何修改其中的條款。
這份委培合同的主要內容包括——
學習方式為全脫產,乙方(張智)在學習期間保留在甲方(曙光研究院)原職務;
學習期限為二〇〇五年九月至二〇〇八年八月;
乙方完成學業取得學位后,必須保證在甲方努力工作滿八年后方可流動;
乙方若未在甲方服務滿八年,須向甲方賠付違約金六萬元,以及學習期間應發工資總數的二倍賠償金……
“你看,主要是這幾條咱們怎么跟院里談。”張智在合同書上對上述條款字斟句酌,用鉛筆在上面勾畫著需要改動的地方。
朱墨看了看合同,并沒有認真去想那些條款的細節,只是對委托培養費要先由乙方墊付這一條覺得不妥。
“我覺得,學費應該由院里先行支付才對,因為你是曙光院委托培養的,回來后是要為曙光院服務的,為什么還要讓個人先行支付費用。”
“那不可能。你不知道,院里不可能先給你掏這個錢的。”
“為什么?”
張智噥了一下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原本想說“這個合同就是為了防止你離開曙光院,怎么還可能先替你支付學習費用”,可是,話到嘴邊,他覺得現在還不能把自己離開曙光院的這種可能性告訴朱墨。
朱墨哪會有心思想到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