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榮的丈夫王建國,是曙光院三部的一個普通科研人員。曙光院有很多像他們這樣的雙職工家庭。
涂榮很少提起自己的丈夫。朱墨也從來沒有打聽過。
只是有一次,朱墨和張智正好站在家里客廳的窗前,看到涂榮的丈夫從樓前的小路上經過時,張智揚了一下下巴說,喏,那個就是涂榮的老公,倆人現在的關系非常緊張,看見長什么樣了吧,就這,幾年前就和院里的一個女職工關系不清不楚的,在院里傳得沸沸揚揚、滿城風雨。
那個女職工是一個普通工人,丈夫在市里的一個中學里當老師。這兩口子在丈夫的學校里也有住房,可能是為了自己老婆上班方便,他們和兒子就住在研究院的房子里,當老師的丈夫,就自己每天早出晚歸。
都在一個家屬院里住著,涂榮難免跟那個女職工撞到一起,這時,兩個女人就會不干不凈地發生口角上的摩擦。
這天,下午五六點鐘,正是家屬區開水房最熱鬧的時候,幾個水龍頭前都排著長長的拎著燒水壺暖水瓶打開水的隊伍。
涂榮提著兩個暖水瓶走過來,左右看了看幾個隊伍的長短,就挑了一隊排在后面。誰知,等站穩后仔細一看,排在她前面的那個男人,正是那個女職工的丈夫。
這情景,涂榮去另外一隊站著就是了,或者不吭聲打自己的水。可她不,就像逮著了撒氣的機會。
“真是奇怪了,還好意思在曙光院住著,回家好好管管自己的老婆,別不要臉地天天在外面勾搭別的男人。”涂榮氣呼呼的大嗓門,把很多人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聽見背后是涂榮的聲音,那個男人臉上掛不住了,就轉身回了涂榮一句:“你神經病啊。”
“你才是神經病吶,你老婆給你戴綠帽子你都不在乎,我看就是你有病。”涂榮的嘴快得不得了。
“標準的有病。”那男的說完,水也不打了,黑著臉走出了隊伍。
晚飯后,臉上殘留著余怒的涂榮又來找朱墨,把在開水房發生的事情,前前后后說給朱墨聽,又把她丈夫和那個女人之間的許多事也告訴了朱墨。
第二天中午吃飯的時候,朱墨沒敢把涂榮來家里說了她老公王建國和那個女人之間的事的經過告訴張智,只是對張智說:“昨天晚上涂榮過來說,王建國現在正在聯系單位準備調走。”
“都鬧成那樣了,不走,天天在院里咋混呢。”
“那你說,這些人出去都能找到接收單位?”
“你是不知道,現在,是個人都想出去試試。你看,光是一諾他們班的同學,阿豪的爸爸到加拿大了,曹丞的爸爸也在辦理出國手續,宋佳的爸爸博士馬上畢業,聽說不打算回曙光院了,好像已經聯系好了準備去大學里當老師,就是你大哥那個學校。還有,中心的牛新宏,連招呼都不打就去北京了。就連瞿勇,一個車間里的普通工人,在深圳混得都挺像樣子的。”
“這倒是。我們報社前幾年也有人辦了停薪留職,好像到廣州那邊的報社去干了。唉,都真有魄力。”
“現在是孔雀東南飛,沿海發達地區吸引走了不少人啊。聽說院里這段時間正研究政策,準備解決這個問題。”
幾天后,周末的晚上,張智一家三口正圍著茶幾,邊吃晚飯邊看電視,涂榮敲門進來。
“呵,好豐盛啊。你們吃你們的,別管我。”涂榮邊夸獎著茶幾上的飯菜做的好,邊徑自坐在了靠門的那張單人沙發上。
張智加速吃完了飯。
“今天周末還去辦公室忙啊?”涂榮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