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車嘛,來坐車啊,你們要到哪里克?”
“來啊,上來啊,我們車子馬上就走。”
夏梓默還沒來就聽人說,省城火車站外面的黑車千萬不要坐,專宰外地人,他冷著臉轉身就走,身后卻傳來趙清雨驚慌失措的叫聲。
他扭頭一看,發現有個大高個男人直接把趙清雨的行禮拿下來往自己車里塞,趙清雨正在死命的跟他搶東西呢。
“我、我不坐車,你把東西還給我……”她都要急哭了,卻一直都沒有扭頭朝他求助。
夏梓默隱約能夠明白她為什么會這樣,但卻不能體會,也無法理解,他只覺得很煩躁。
這個女生真是有點麻煩,他后悔跟她一起來報名了。
“喂,她說了不坐你的車,你這樣拿她行李可算是搶劫了啊。”
在他出聲之前,旁邊一個路過的男生看不過眼,直接過來幫忙,把趙清雨的行禮拿了回來。
那男生長得高高大大,又一身腱子肉,更主要的是他的衣服上的標志,這一套估計得小一千,普通人要兩個到三個月才買得起。
趙清雨眼眶通紅,低著頭不敢看別人,只會抱著蛇皮袋說“謝謝”,那男生抓抓腦袋,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問:“你是不是來這里上學的啊,你老家是哪里的?我感覺以前好像見過你誒。”
不等趙清雨回答,男生察覺到旁邊有人在看自己,一扭頭就看到了夏梓默正面色復雜地望著這邊。
男生似乎意識到了什么,說了聲“不好意思”就走了。
趙清雨低著頭走過來,吸了吸鼻子小聲說:“嗯,我們走吧。”
夏梓默想要說些什么,可是幾次張張合合,最后變成了一聲:“嗯。”
兩人最終還是找到了公交車站,只是公交車上跟火車相比,并沒有強到哪里去,依然是人擠人的鐵箱罐頭。
這一系列的遭遇,讓夏梓默對省城,對大學,都沒有一點好印象和該有的期望。
相反,他的內心一片死寂和陰郁。
只要想起畢業的那天晚上,初戀女友流著眼淚說分手,他就覺得自己真是可笑。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永遠不要畢業,也不要考大學。
那他和自己喜歡的女孩子,也不會因為現實的壓力而被迫分手。
可是家人不允許他任性,他只能選擇獨自前行。
是的,獨自,他感覺,任何人他都不會在乎了。
到了學校,報名,分宿舍,直到和趙清雨一起坐在大學食堂里吃著兩塊錢的一葷二素的米飯,他都還在渾渾噩噩。
“我不喜歡吃肉,這個給你吧。”
他低下頭,就看到餐盤里多了兩塊指甲蓋大小的五花肉。
其實這一葷兩素里的一葷,就只有三四塊可憐的肉,大多數還都是肥肉。
他其實還是有點嫌棄的,低頭盯著飯里那肥多過瘦的小肉塊,感覺很沒食欲。
他知道,這是心理原因。
現在就算給他吃山珍海味,他也沒有興致。
但他還是面無表情地將那兩塊肉給挑出來丟到了旁邊的桌子上,淡淡地說:“不喜歡就丟了。”
對面的女孩頭垂得更低了,“好。”她說。
她這樣子真的很可憐,他幾乎都要于心不忍了。
也僅僅是幾乎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