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評臺上,導演余正超不屑的一撇嘴,低聲道:“節目效果還行呀,我還以為是張榮發是那個開門紅的托兒,沒想到趙老師這么大年紀,居然也收錢辦這種事。”
旁邊的表演指導秦天馳露出個古怪的表情,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搖搖頭沒有理會。
余正超見狀微微皺眉,爭辯道:“我哪兒說錯了,不就是學了兩句京劇么,有什么好激動的,趙老師絕對是按臺本演的吧?”
舞臺上,周民一板一眼的繼續開唱:“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牧顏持劍,邊舞邊唱,整個人與舞臺融為一體,將眾人完全帶入了戲中,連剛才還稍有不忿的余正超都看的入神,一個勁喃喃:“傾國傾城,這才是傾國傾城,要是她能演我的電視,收視率得火爆到什么程度……”
牧顏劍影翻飛,身段優美,歌聲里卻充滿了凄厲,仿佛在安慰楚霸王,又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漢兵已略地,四面楚歌聲,君王意氣盡,賤妾何聊生?”
唱罷,用手中寶劍直向脖子抹去。
劍光刺目,血一滴一滴順著劍鋒滑落。
“蝶衣!”
周民完全措手不及,馬上扶住了她,牧顏望著周民,在他懷中和他的臉正面相對:“我這輩子就是想當虞姬!”
這時,旁白聲忽然響起:“人縱有萬般能耐,也敵不過天命,那虞姬最后一次為霸王斟酒,最后一回為霸王舞劍,爾后拔劍自刎,從一而終啊!”
“講這一出戲,是這里邊有個唱戲和做人的道理。人,得自個成全自個兒。”
“我本是男兒郎,又不是女嬌娥。”
戲唱完了,這一場燦爛的悲劇也已然結束,眾人卻還沉浸在這一場紅塵孽債中不能自拔。
周民將牧顏扶起,兩個人朝著臺下鞠躬,這時,現場的眾人才回過了神,紛紛獻上了熱烈的掌聲。
“牧顏老師可真是厲害,我這個不看戲的都被她給帶進去了。這種功力,難怪她有那么多戲迷。”
“周民唱的也好啊,我都懷疑臺上那個不是他!不會是用了替身吧,反正畫著臉譜也看不出來長相。”
“是周民沒錯,我聽過他唱的《臥虎藏龍》,音色和唱這場戲的聲音很像。”
“沒看過電影,完全看不懂他們在演什么,不過看起來很膩害的樣子,嘻嘻……”
一個女生調皮的笑了笑,看向身旁的男友,卻發現男友眼睛直勾勾盯著臺上的牧顏,完全就沒在聽她講話,眼睛一瞪,狠狠掐在了他腰間的軟肉上。
“哎呦!”
男友驚醒過來,連忙弱氣的看向女友:“老婆我錯了,我不該看別的女人……”
女友哼了一聲,看著舞臺上扮相威風凜凜的周民說:“你錯在沒聽我說話,喜歡演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也喜歡阿民呢!”
這時,張厲重新走上了舞臺,看著評委席上唯一亮起的那盞燈,露出個無奈的苦笑:“感謝周民和牧顏老師帶來的精彩表演,不過評委老師們似乎對你們的表演不太滿意啊。”
趙瑩怔了下,伸出頭來看向評委臺前面的指示燈,發現只有自己的燈是綠的,其他兩個評委的燈黯淡無光,收回頭來,難以置信的看了看左右兩個年輕人,接著露出一個極為氣憤的表情,憤然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這時,點評臺上的余正超拿起話筒,一臉遺憾的道:“周民對這場戲的改動太大了,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唱戲,完全沒有將電影中程蝶衣的絕望和決絕,段小樓的軟弱和愧疚表演出來。
張老師和秦璐一個是這部電影的主角,一個是藝術造詣極高的國際影后,想來也是發現了這一點才不按燈的,真是可惜了牧顏老師的表演。
牧顏老師,有興趣演電視劇么,我可以為您量身打造一部戲!”
余正超面帶諂笑,圓圓的胖臉上快要擠出一朵花來,極為期待的看向牧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