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緊閉,斑駁的門板上,貼著的大紅對聯早已掉落,這才剛過了年不到三個月而已。
透過矮短的籬笆墻,到處可見院內的凌亂,蕭條,好似許久沒有人住過一般,可見已經許久沒有收拾過了。
廚房的門好像也壞了,被風吹得吱呀吱呀的響著,響聲他離得這么遠都聽得一清二楚。
頂上的煙囪黑漆漆的,在日光的照耀下閃著冰冷刺目的光,隨風一吹,時不時還會落下一陣黑灰。
“這里還是我的家嗎?”
溫德富啞著嗓子,低聲輕念道。
“娘,這馬上都中午了,怎么還不做飯啊?我都快餓死了!”
突然,一番抱怨的話語聲從曾經大哥一家住的屋子里傳出來,驚醒了回憶沉思中的溫德富。
緊接著,溫德富就見他那懶惰又邋遢的二哥溫德福從屋子里走了出來。
邊走,還在邊提著腳上的鞋子,身上的衣服凌亂不堪,顯然是才睡起!
“喊什么喊,這都什么時辰了,才起來,想要吃飯自己沒長手啊!”
緊跟著就聽他娘咆哮的嗓門,沖著門外的溫德福而去,他娘從來沒有跟他這樣說話過!
“娘,我可是個大男人,都說君子遠庖廚,娘,我才不去做飯呢!這都是你們女人的活!”
溫德富見他二哥那一副爛泥扶不上墻的德行,真為他說的話感到羞恥。
“滾你個臭小子,你也配跟你老娘我面前說男人……”溫德富遠遠的看著,就好像他是個局外人,在看戲一般。
只見他娘溫張氏從主屋里沖出來,不知道摸了個什么東西在手里,拖著她那雙已經穿的看不清顏色,且被泥土包圍的鞋子。
滿面的怨懟,氣憤,甚至還有暴戾。
一把揪著他二哥溫德福的衣裳,就是一頓好打,嘴里還罵著好些他聽不懂的難聽的話。
“娘,娘,別打,別打了……”
他二哥被打的“手舞足蹈”,上躥下跳,抱頭亂躲。
“行了,德福那句話說錯了,你給我住手,趕緊去做飯,一天到晚,也沒個消停的時候,真是晦氣!”
聽到他爹溫老頭的聲音時,溫德富本來還抱有一絲希望。
希望他爹能出來教訓教訓二哥,希望他爹能好好和娘說說該怎么好好過日子,管孩子,希望他爹……
只是,隨著他爹的一番話落下,溫德富好似眼前即將失去光明一般,搖搖欲墜,一顆心徹底落入了無盡的深淵。
原來,一直在他面前表現的明理,嚴厲,正派的父親,竟然在他不在的時候,是這樣的一副面孔。
之前,他內心深處對于他爹對大哥做的那些事情,說的那些話,還抱有一絲絲的懷疑,可如今……
眼前呈現的一切,無一不在狠狠的打著他的臉,無一不在深深的刺傷著他的心。
他不敢想象,他不在家的時候,印象中一直慈愛滿面,正經威嚴的爹娘,是怎樣頂著一副這樣兇神惡煞的面孔磋磨大哥一家。
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是的!
不,不對,眼見為實,耳聽也不全假,但真實看到的畫面卻遠比耳聽想象的畫面,讓人震撼的多,刺激的多,驚駭的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