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陣子,金哲聽說周殿軍時常悄悄往樓上經管委主任屋里跑,但他從來沒跟自己談過這事。
他瞞著自己見主任啥意思?這可不是啥好事!——保不定哪兒一天,他真可能給自己弄成光桿司令!
金哲最早對周殿軍的感覺是富有心計,而現在則感覺是老奸巨猾了。
一周后,金哲直接帶了一個人,再次開啤酒廠干部例會,突然宣布:周殿軍由銷售副總轉任生產副總,協助現生產部經理把車間管理規范起來。
“生產這塊是基礎。周副總你過來后要做好挖潛工作,想辦法把成本降下來。——這塊做好了,銷售才有意義!——不然,賣的越多虧的越多啊!”
金哲語重心長。然后又隆重介紹新來的郜副總,“原來鷹都飲品廠的銷售副總。經驗豐富,思路清晰,年富力強,是鷹都市經管委系統出名的將才啊!”
周殿軍沒有一點思想準備,冷冷地看著新來的這位——一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一臉獻媚油滑的笑容,皮膚比自己要白,個子也高,有點小白臉的感覺。他一站起來,惹得財務部那個姓管的娘們兩眼放光……
哼!周殿軍憤憤不平,又是個男盜女娼的玩意!他可知道,自己的前任和這姓管的是真有一腿……
可是,有什么用呢!自己鐵定要挪窩了。
這陣子他正一直跟市里經管委的老大撘線,想著趁這兩年聲名正旺,再進一步呢!光在鷹都賓館都請人吃了好幾次飯了。
但今天咋說動就動了呢?提前一點聲響都沒有!
自己花那么多錢——雖說都在啤酒廠報銷了,但也是自己花的呀,難道都打水漂了……
周殿軍陰沉著臉,一聲不吭。他的臉本來就黑,微微一笑,會給人一種老謀深算的樣子。這會兒板起來,則像是電影上討債時的地主老財了……
金哲卻沒管周殿軍的情緒。他已經掌握了更多信息。
這周殿軍果然野心不小,竟然在暗中拉攏經管委的幾個人……這不擺明了要造反嗎?人都是有底線的。我可以用你,自然可以拋棄你!
金哲果斷出手。在這方面他可比評判銷售跟財務的矛盾更有感覺!
——其實,生產副總就是個閑差!周殿軍也清楚。
現任生產部經理可是工業局老大的親哥。再有幾年該退休了。大老粗一個,為人強勢霸道!別說他周殿軍,這姓金的對他也得很客氣,否則他能讓生產線時好時壞,下不了臺。
這也是一直沒有設生產副總的原因——根本玩不轉啊!
會議結束后,周殿軍坐在辦公室里開始吞云吐霧。他的煙癮大。特別是遇著問題時,更是煙不離手!整整一上午,周殿軍一直把自己關在屋里,在煙霧迷蒙中,思考自己本該復雜卻偏偏再簡單不過的人生
周殿軍是鷹都本地人,父母都是普通工人。
18歲高中畢業,母親用一只養了兩年的大公雞,走后門換來一個當兵的名額。三年后轉業回來,上班。一直在企業。